一股不可控的力量顺着脊椎猛地往上窜,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的身形都在隐隐扭曲起伏。
就在那股失控的力量快要冲破躯体之际,诺米身子轻轻一晃,一具温热的怀抱从身后牢牢箍住了他。
言叙贴在他后背,轻声开口:“兔宝宝,扫累了就上楼休息,剩下的明天我们一起收拾好不好。”
此刻言叙满心都是安抚诺米,压根没留意对方反常的神态。
他只隐约感觉怀里的人身形似乎胀大了些许,正微微蹙眉打算细看,诺米身上的异变已经尽数褪去,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诺米垂落带血的手,死死扣住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指尖用力到掐进言叙衣袖里。
方才心底铺天盖地的恐慌还堵在喉头,他不敢转头直视言叙,声音发颤,带着藏不住的后怕。
“你刚刚怎么不在窗边了。”
他埋着头,刻意遮住泛红发颤的眼,不敢提自己听见的那些念头。
掌心伤口蹭到布料,刺疼一阵阵传来,可这点痛远比不上刚刚看不见人时的窒息恐惧。
等稍稍平复下紊乱的呼吸,他才缓缓转过身,伸手紧紧抱住言叙,脑袋埋在对方颈窝,闷闷出声。
“别突然不见,我找不到你会死的。”
言叙能清晰感觉到怀里人的状态不对。
诺米身体轻轻发抖,抱他的力道很紧,呼吸也乱得厉害。
他这才反应过来,诺米是真的怕了。
言叙松开手臂,低头看着诺米,语气放得很柔。
“我只是下楼找你,没有走。”
他抬手,轻轻顺着诺米的后背,慢慢安抚。
“我就在这里,不会丢下你。”
“刚刚只是从窗边走开了,不是要离开家,也不会去别的地方。”
诺米牵着他的衣袖,沉默站了几秒,没有说话。
言叙打算扶着诺米回卧室。
诺米跟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又空:
“我会死的,言叙,我真的会死的。”
言叙立刻抓紧他的手臂,语气认真又温柔。
“诺米,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你活到一百岁,我活到一百零一岁。”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轻轻啄了下诺米紧绷的唇角。
“诺米,你来读我的心。你来听听,我现在在想什么。”
诺米凝着神,顺着言叙敞开的心意,清晰听见了他心底所有细碎的念头。
无数温柔的想法层层叠叠涌入脑海,每一句的开头,都清清楚楚刻着同一句话。
我要和诺米一起,修缮后院坏掉的围栏。
我要和诺米一起,打扫院里散落的花瓣和碎木。
我要和诺米一起,清洗换下的衣物。
我要和诺米一起做饭,他做的饭不好吃,明天换我来做,多放两片他爱吃的土豆。
我要和诺米一起,好好照看两只小兔崽。
我要和诺米一起,抽空去城里慢慢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