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的抉择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压得言叙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
他望着楼下默默清扫的诺米,眼底盛满了隐忍与无助。
他想救世界,可他更舍不得,逼疯、害死他的兔宝宝。
言叙立在窗前,望着楼下的诺米。
似是感知到楼上的视线,诺米忽然抬起头,直直看向二楼窗口,对着言叙扬起笑。
晚风轻轻扫过庭院,卷起满地散落的粉白色小花。
一朵白花悠悠飘起,短暂落于诺米肩头,又被风托起,顺着晚风缓缓向上,一路飘到二楼窗前。
言叙一直紧绷收紧的手掌忽然松开,抬手,轻轻攥住了那朵随风而来的小花。
微凉的花瓣落在掌心,沉甸甸压灭了心底所有荒唐的牺牲念头。
他在心里做下了决定。
和诺米一起
他不能伤害诺米,一点都不能。
所谓牺牲自己拯救末世,从来都不是伟大,只是愚蠢的自我感动。
他太清楚后果。
他若奔赴陆承业、选择献祭苍生,换来的所谓末世新生,代价是逼疯、逼死他的兔宝宝。
那么言叙会容忍自己自私一次。
他早就答应过诺米,要陪着他,要和他一起好好养大两只小兔崽。
言叙捏着花瓣,心绪渐渐清明。
何况陆承业口中的末世进化、重塑秩序,很可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说到底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掌控世界的私欲。
而且言叙心底清楚,真正的进化本就是适者生存、逆势成长。
靠他的0号试剂强行改造所有人,根本不是进化,只是人为操控的虚假平衡。
他没必要用自我牺牲去成全对方的野心。
更不能毁了诺米、毁了他们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家。
一定有别的办法,不必走到献祭自己那一步。
……
诺米脸上还挂着对着窗口的笑意,手中木扫帚却被他攥得四分五裂。
他精神力一直铺开着,清清楚楚接住了言叙心里那些打算独自牺牲、抛下他的念头。
他心里又慌又疼,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言叙居然想丢下他,独自去找陆承业。
可面上笑意半点没卸,还朝着楼上的言叙轻轻点了下头。
他慌忙低下头,藏起掌心被木刺扎破渗出的血,随便往衣摆上胡乱擦了擦血迹。
等他平复好情绪再抬眼望向二楼窗户,窗前早已空无一人。
浓重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他下意识认定言叙已经动身离开,独自奔赴陆承业。
四肢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明明想要冲上楼追赶,双脚却像钉在了泥土里,分毫动弹不得。
“啊……”
细碎急促的喘息从诺米喉咙里不断溢出来。
他身侧地上散落的碎花、碎石泥土全都簌簌发抖,周遭空气微微扭曲晃动。
他自己全然没有察觉,浑身骨骼肌肉正不受控地发生诡异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