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下,偶尔能瞥见别家的飞舟与遁光,还有被大能随手撕开的空间裂缝,一瞬从千里之外跨到另一头。黄金大世一开,赶路便不再是赶路,而是比谁更快、谁更舍得烧灵石。
第二日午后,北城荒原到了。
第三枚小印似乎就遗失在这里,被人捷足先登。
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时常思念此地,恨不得立马前来。如今所有事情都已洒脱,他也来到了此地,只是接下来向何处寻找,却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方向。这一点,就算是珍宝楼的线索也帮不上他。
那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无边无际,冷风贴着地面刮,把云海都吹低了半截。
荒原上空,飞舟和遁光比南泽岸边还密,五颜六色的旌旗、阵法光幕、探灵宝器,把半边天都照得亮堂堂的。
顾平没急着下去。他立在云头,往荒原尽头看。
那就是折叠古道。
不是路,是一段被拧断的空间。
荒原、雪山、上古残门,三片天地在这里叠在一起,像三张被巨力揉皱的纸,边角互相压着,中间只隔着一道道时明时灭的空间缝隙。
有飞舟从荒原这头冲进去,下一瞬却从雪山那头的半空里跌出来,舟上的人连方向都来不及辨;有修士想一步跨过那片残门,人刚进去就没了踪影,过了小半刻,才在几十里外的雪崖上现出身形,脸色煞白。
空间在这里折了,折得所有人都得小心翼翼。
而顾平要找的那枚北城印,就藏在这片折叠的天地里。
苏晚棠的传讯适时烧起:“三天了。北城那队人进了折叠古道,再没出来。现在荒原上至少七家势力在堵他们,苍梧本族也派了人进去,还在路上。谁都知道印在他们手里,谁都想在别人之前把人截住。”
“苍梧本族也去了?”顾平问。
“去了。”苏晚棠的声音压得很低,“领头的叫墨重岳,渡劫巅峰,比墨重海还高一截,是苍梧派来夺印的正主。顾平,这枚印现在烫手得很。”
顾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抬起手,心神沉入识海,去勾那枚完整仙令。
仙令跳了一下,像是要回应,可那一点同源的感应,刚冒个头,就被折叠古道里紊乱的空间波动绞得粉碎。顾平只来得及抓住两个模糊的字——西北。
距离、层数、深浅,全都搅成了一团乱麻。
顾平盯着识海里那团散乱的感应,眼底沉了沉。
这就是折叠古道难的地方。
完整仙令与古印本是一体,隔着千山万水也能生出感应。
可这方天地被人揉折了,空间层层叠叠,那点感应传过来,像隔了七八道墙喊话,时有时无,连个准头都没有。仙令能告诉他的,只有一句:印确实在西北,再往里,得他自己一寸一寸地找。
顾平按下船头,朝折叠古道靠了过去。
还没落地,前字秘先跳了起来。
三道杀机,从三个方向同时逼来。
顾平头也不回,袖中旧铁剑反手一撩,把一道从背后袭来的剑光斩散;左手探出,混沌锁迎风而涨,锁住左侧一个扑来的灰袍修士;同时脚尖在船沿一点,人已侧移出半丈,让过第三道从云层里劈下的刀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