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短暂地站到过大帝的层次。
那是借时光长河的水势,一步登上去的假帝境。修为会退,力量会散,可那一眼看过的道——那抬手撕开长河、跺脚踏碎岁月的眼界,却留在了他脑子里。
此刻他以渡劫境的身子,回头再看自己修过的这些功法,就同从前两样了。
从前是照着经义去练,练到哪一步算哪一步。现在,他能看见每一门功法的底,看见哪一门到了头,哪一门还差着一层纸。
识海深处,几样东西最先浮出来。
前字秘的古字,像一粒埋在灰里的火种,每一次杀机逼近便跳一下,把下一息的危险照出一角。
这是九秘之一,他早在拍卖会上参过三日残卷。
行字秘是另一回事。
晏无咎死前,把行字秘的符文留下了。
符文此刻就悬在他识海里,银光明明灭灭,像一尾不知道往哪儿游的鱼。
这一秘不在快,在时间的第二息。
它让他在一息和下一息之间的夹缝里,多走一步。符文已经到手,只差把它吃透。
这一门,服悟道丹,能入门。
顾平又去看那十二枚天灵妖丹。
那是妖族先贤为应对人族九秘,硬生生炼出来的十二枚攻伐绝技,一枚一个生肖,一枚一门妖族杀术。
他一路收来,已经炼化了数枚。
鼠丹,天鼠封禁,封灵脉、镇神魂、禁空间。
牛丹,力极,肉身大道最蛮横的一层。
羊丹,生机掠夺,能吸人生机补己身。
狗丹,奴役道纹,他手上那成百上千枚奴印,根子都在这里。
还有数枚没有炼化。
急不得。
再往下,是那些他从死人堆里、从经义里、从双修里一点点攒出来的杀伐手段。
道纹仙经里的飞仙斩,凝全身道纹成一线仙芒,能斩法则、斩元神、斩帝道残痕。
混沌锁,封虚空、锁遁术、剥离大道印记。
真龙搏天术的截天拳、裂天爪。
半步帝经的戮仙破天拳。
阴阳教至高剑法的太阴太阳剑。还有太阴噬魂刺、天眼宝鉴、混沌道纹。
这些东西,他曾在帝境里一一用到极致。
退下来之后,境界把它们的上限都压低了,可那道究竟该怎么走,他脑子里已经清清楚楚。
顾平睁开眼,把这一身的家底分成了三堆。
第一堆,能立刻突破。
飞仙斩、戮仙破天拳、真龙搏天术这三门,都借大帝境那一战的眼界,把最后一层窗户纸看破了。
只要他肯花几日水磨工夫,不靠外物,就能往上升一层。
第二堆,得靠悟道丹。
行字秘入门要它,太阴太阳剑双剑合一也要它。这是硬门槛,不是靠想就能跨过去的。
第三堆,急不得。枚妖丹更得等机缘。
参悟这些妖丹太过耗费时间,他等不起。另外自己现在手中的手段也已经够用。
他把这三堆理清,抬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悟道丹。
丹丸入手温热,药香极淡。顾平没多想,直接送进嘴里,嚼碎了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