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浅倒是坦然,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江栾。
「擦擦吧。」
陆浅终於知道,为什麽江栾总是像个孩子一样,因为他从十四岁开始,就再也没长大过。
他把最浓烈炽热的情感丶和他自己一起,同奈恩留在了当年。
江栾接过手帕,摘掉眼镜,狠狠蹭了几下。
陆浅看着江栾红红的眼眶和鼻头,伸手拍了拍他肩侧,「今天给自己放个假吧,大院长哭成这样,也不好再见人了。」
江栾点点头,闷嗯了一声。
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连忙从兜里掏出陆浅给他缝的那枚小袋子,递到陆浅面前。
「你能不能帮我在这上面加一个她的名字。」
他在袋子的左下角比划了一下,「就在这。」
「奈恩跟我说过,她很少有属於自己的东西,所以每一样真正属於她的东西,她都想标上名字。」
但当时的江栾并不懂,就连那个名字,都不真正属於她。
陆浅欣喜地接过袋子,「包在我身上。」
江栾的这一步,迈了十一年。
不过还好,最终还是迈了出来。
以後的路,没有龃龉,只有坦途。
陆浅窝在沙发里,一边仔细缝着名字,一边问江栾:「哎对,程翊跟我说,你说是盒子让你跟他走,那是什麽意思啊?」
江栾先是讶异地睁大了眼,没想到程翊还跟陆浅说了这个。
「不是盒子让我跟他走,」他摇摇头,「是奈恩让我跟他走。」
「因为我是个混血,所以霍夫曼家的人都歧视我,在我没有获得医学界认可之前,几乎没有人会理会我的猜想,包括我的叔叔。
所以就算他相对别人来说对我好一些,也只是给了我一个边角闲置的实验室,让我不要影响别人。」
「只有奈恩安慰我:『你这麽厉害,那些人有眼不识泰山,你肯定会遇到一个无条件支持你的人,到时候你的一切猜想都会成为现实。』」
「後来我遇到了程翊,所以我想都没想就相信了他的承诺,因为我觉得那是奈恩在保佑我。」
陆浅缓缓眨了两下眼睛。
「原来是这样。」
陆浅现在不禁觉得,江栾确实有点福气在身上。
这麽多次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尤其是他一个手无寸铁的瘦弱书生,跟着程翊那个亡命徒就这麽辗转了九年,愣是活的好好的。
虽然她是个唯物主义者,但她还是忍不住猜想,奈恩是不是真的一直跟在江栾身边?
陆浅在袋子里侧结结实实打了个扣,确保绣上的名字不会散开,检查无误後递给江栾。
「好了。」
江栾接过袋子,把金属盒拿出来,轻轻摩挲了两把,郑重装了进去。
陆浅看着江栾快溢出体外的喜悦之情,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她转头想到了一些东西,张口呼唤道:「哎,江栾,你要不要修复一下那张照片?」
江栾歪歪脑袋,表示不解:「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