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并没有那麽容易结束。仅仅一个星期後,阮忍冬又来了。
“我说了,只给五百万,花完了就没有了。”南慕打断了女人的絮絮叨叨。
阮忍冬那天拿到钱後马上还了高利贷,结清各种生活费医药费後剩下的钱都交给了丈夫。
原本希望他做些小本生意老老实实过活,结果他转头就进了赌场,输了个底朝天不说,还欠下了巨额赌债。
现在赌场的人天天上门要钱,放狠话说要剁了他们全家的手脚。
“不关我的事。”南慕漠然,他自认为仁至义尽。
“怎麽会不关你的事?!”阮忍冬尖叫。“你住在这麽好的房子,会拿不出钱?!妈妈还跟十几二十个人窝在臭烘烘的地下室,你怎麽能不管??!”
“我以前睡地下室的时候,你也没有管。”南慕觉得有些气血上涌,这些天他经常做噩梦梦见以前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此言一出,阮忍冬有些心虚,她的眼神闪闪躲躲,“都是你爸的错……我也不想的……”
她一下子跪在南慕的椅子旁,乞求:“小南,再给妈妈五百万吧……三百万!三百万也行!我保证是最後一次了。”
“……”
可是妈妈,你以前就骗过我一次了。
“我不会再相信不守信用的人。”南慕垂下眼。“你走吧,别让我叫保镖。”
得不到想要的东西,阮忍冬不甘心。
女人眼眶充血,一时口不择言:“南木!你毁了我!!你不配活着,就应该跟你爸一样去死!我的人生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因为你!!”
南慕的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如果你觉得是我害的,那你当初为什麽要生我。”
“不是你?你敢说不是你?!”阮忍冬面容扭曲狰狞,她忽然找到了可以击破南慕防线的东西,质问:“你爸怎麽死的?”
南慕明显一顿,僵在椅子上,他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疼痛难以呼吸。
“说话啊?!”阮忍冬哭着摇他的胳膊,可怜又……可恨。“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们都是怪物!你们亲手杀了你爸!!”
“——他不该死吗?!”南慕终于被激怒了,他猛地甩开阮忍冬,站了起来,步步紧逼:“他酗酒丶赌博,他每天都打你,他收钱让我给老头陪睡……你告诉我,我凭什麽放过他?!”
他一字一句地质问:“他死了你没得到好处吗?要是他没死,你敢不敢跟情夫私奔?”
阮忍冬完全被镇住了,跌坐在地上。
“母亲,我以为从很早之前开始,我就不欠你的了。”南慕慢慢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膝盖。“你记得以前我受过的最严重的伤吗?其实我知道是你在水里放了安眠药,然後抱着我跳楼。”
当时他迷迷糊糊地就在医院醒了过来,医生和护士骗他说是因为他梦游,从楼上跳下来导致的。
可是,他从不梦游。
如果只是这样,妈妈为什麽带着伤一遍一遍地在他床边说“对不起”呢?
很久以後,他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睡吧……睡吧……”女人眼含热泪,轻柔地拍着男孩的後背。
下一秒,她抱着那个孩子,从顶楼一跃而下!
只此一次就耗尽了她的全部勇气,此後经年,逆来顺受。而南慕的身体也一直没能好起来。
他受伤比母亲严重多了。
先天身体不佳,又是个小孩,骨头内脏什麽的还在发育。最後摔下去的时候,母亲砸在雨蓬上,得到了缓冲,但她没抱稳小南木,他摔在了地上。
自以为对方什麽都不知道,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