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的时候,感到他的手很冷。冷得像冰。
两人对视。
对视的时候,帐篷里只有呼吸声。呼吸声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还有多久?”谢清问。
问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山河笑了。
笑的时候,皱纹更深了。深得像峡谷。
“一天半。”他说,“也许更短。”
谢清握紧他的手。
握紧的时候,用力很大。大到能感觉到他指骨的形状。形状很清晰,清晰得像要刺破皮肤。
“我会救你。”
“怎么救?”
“我会找到办法。”
山河看着她,看着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闪烁的东西很亮,亮得像最后的烛火。
“我相信你。”他说。
他说完,用力将她扶起来。
扶起来的时候,谢清感到一阵眩晕。眩晕像潮水,潮水涌上来的时候,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舌尖破了,破了的时候,血腥味和疼痛让她清醒。清醒的时候,她站稳了。
左肩的伤口被重新包扎。
包扎的时候,绷带很厚。厚得像铠甲。但铠甲下,黑暗物质还在蠕动。蠕动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它在侵蚀。侵蚀得很慢,慢得像慢性毒药。但很坚定,坚定得像命运。
她走出帐篷。
走出的时候,阳光刺眼。刺眼的时候,她眯起眼睛。眯眼的时候,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峡谷里一片狼藉。
狼藉得像被巨兽践踏过的巢穴。
地面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痕迹很深,深得像被火烧过三天三夜。烧过的地方,泥土变成了玻璃状。玻璃状的东西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光很刺眼,刺眼的时候,让人不敢直视。
尸体已经清理了大半。
清理的时候,战士们用简易的担架抬着。担架是用树枝和兽皮临时绑成的,绑成的时候,很粗糙。粗糙得像随时会散架。但很实用,实用得能完成使命。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的气味。
气味很复杂,复杂得像地狱的调香。
有血腥味,血腥味很浓,浓得像刚宰杀的野兽。有焦糊味,焦糊味很刺鼻,刺鼻得像烧焦的毛。有草药味,草药味很苦,苦得像黄连。还有……死亡的味道。死亡的味道很淡,淡得像晨雾。但无处不在,无处不在的时候,像空气本身。
谢清站在帐篷外,站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刺眼变得柔和。
柔和的时候,暗影从旁边的帐篷里走出来。走出来的时候,他扶着门框。门框是木制的,木制的时候,很粗糙。粗糙得像没打磨过。他扶着它,扶着的时候,身体在摇晃。摇晃得像风中芦苇。
他的脸很苍白。
苍白得像死人。
但眼睛还活着。
活着的时候,里面有光。
“清。”他开口,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虚弱。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气,“你醒了。”
谢清走过去,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很稳。稳得像没受伤。她走到他面前,走到的时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手臂很瘦,瘦得像只剩骨头。骨头很硬,硬得像石头。
“你应该躺着。”她说。
说的时候,声音很轻。
暗影笑了。
笑的时候,嘴角有血丝。血丝很细,细得像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