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留着。
现在这支簪子上,涂了一层薄薄的毒药。
她将簪子插进发髻,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人,眉眼依旧。
京中第一美人果真是明媚。
“江致远我来送你给子裕陪葬了。”
归义城。
千升已经回来三天了。
他说,云安答应了。
她一个人来。
江致远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高兴她能来?
害怕她来,是为了杀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砍下过王子裕的四肢。
这双手,沾满了血。
“殿下。”沈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致远没有回头。
沈沅抱着孩子,走到他身边。
“她真的要来?”
江致远没有说话。
沈沅看着他表情中有苦涩。
“殿下,你知道吗,”她说,“我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算计你,你会不会……”
“不会。”江致远打断她。
沈沅愣住了。
江致远转过头,看着她。
“沈沅,”他说,“不管有没有你,她都不会嫁给我。”
沈沅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选错了路。”
三日后,归义城外。
云安骑在马上。
三年了,她头一次踏进来。
她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
那朵芙蓉,稳稳地插在那里。
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人马迎了出来。
当先一人,玄衣长刀,目光沉沉。
江致远。
他在她面前勒住马,看着她。
她瘦了可,他还是觉得她好看。
“时愿。”他喊她。
云安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子裕的残肢呢?”
江致远不语了。
他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在城里。”他说。
云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