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发力,狂奔。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他拼尽全力奔跑,肩上的伤口崩裂,血洒了一路。
终于,长街尽头出现一条小巷。
他冲了进去。
追兵的马蹄声从巷口呼啸而过。
江致远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来。
他身上中了三箭,刀伤无数,血流得几乎要将他淹没。可他还能动,还能活——那些死去的人,用命换来的活。
月光照在地面上,泛着冷冷的莹白。
他忽然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咳出一口血来。
云安。
云安。
他念着这个名字,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曾以为,她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他恨她的祖父灭了前朝,杀了他的父皇。
他以为,她是不一样的。
可今夜,她要他死。
两百护卫不够,就再加骑兵。
骑兵不够,就提前布好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
“主子……”
微弱的声音响起。
江致远抬起头,看见千升跌跌撞撞地爬进巷子。他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几乎被砍断,却还活着。
“千升!”
江致远挣扎着起身,扶住他。
千升咧嘴笑了一下,满嘴是血:“主子……您还活着……太好了……”
“别说话。”江致远撕下衣摆,替他包扎伤口。
千升却握住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主子……奴才爹说……让您留着命……报仇……”
“我知道。”
“还有……”千升的呼吸越来越弱,“云安郡主……她……她让人送了东西来……”
江致远的手僵住了。
千升从怀里摸出一叠纸,递给他。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的真实身份,前朝旧部的联络方式,这一年来的所有行踪。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些暗桩,都写得清清楚楚。
匿名送来的。
可他知道是谁。
江致远看着那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轻。
“好。”他说,“好。”
千升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主子眼里又有什么东西,重新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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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东宫。
云安站在阁楼上,望着远处隐隐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