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了。”
“芝麻糖哪有不甜的。”
“太甜了。”姑姑把剩下的半块丢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抽了抽鼻子。她坐起来又抽了抽鼻子,转头看着我。
“你吃什么了?”她问。
“什么?”
“你身上有一股味儿。”
我心里一紧,不会吧。
“什么味儿?”我故作镇定,“可能是芝麻糖的味儿吧。”
“不是芝麻糖。”姑姑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弯下腰,鼻子凑到我胸口闻了闻。
我整个人僵住了,大气不敢出。
她又往上闻了闻,凑到了我的脖子。
然后捏住了我的下巴。
她的手不重,但很有力,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
“张嘴。”她说。
“啊?”
“张嘴。”
我乖乖张开了嘴。
姑姑凑过来,鼻子几乎贴到了我的嘴唇。
她的脸离我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酒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梅花,又像是竹子。
“你吃什么了?”姑姑的眼睛眯了起来。
“没——没吃什么。”
“没吃?”姑姑的鼻子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要贴到我的嘴唇上。
“你嘴里——有肉味。”
“那是酱牛肉。”我说,“我在王婶那儿吃了酱牛肉。”
“酱牛肉的味道不是这样的。”姑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有荷叶的味道。”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烤鸭?”
“没有!”
“那你嘴里怎么有的这味道?”
“我——”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我在王婶那儿尝了一口,就一口。她新做的一个菜,让我尝尝咸淡。”
姑姑盯着我的眼睛,目光像两把刀子。
“真的?”
“真的!”
姑姑盯着我看了好几息,终于松开我的下巴,直起身子。但她没有走开,而是叉着腰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小楼。”她说。
“啊?”
“你知道你一说谎就脸红吗?”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呃。”
姑姑看着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行。”她说,“你说没吃就没吃。”
她弯下腰,凑近我的脸,张开嘴,朝我哈了一口气。一股浓烈的酒扑面而来,混着醋味——我别过脸去,赶紧用手扇了扇。
“你干什么!”我捂着鼻子,整个人往后仰。
“你不是说我嘴里也有味吗?”姑姑笑得很开心,“让你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