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义沉声吐字,话音未落,身形已然骤然突进。
他不耍半点虚招,抬手便是军中最凌厉的近身搏杀手段,掌风凌厉刚猛,裹挟着破空之声,直取鲁智深中路要害。
身姿挺拔如松,进退有度,一举一动皆透着大宗师的沉稳与霸道。
鲁智深见状不慌不忙,沉腰扎马,双掌翻飞,格挡招架。
他的路数全然不同,无半分精妙章法,全是实打实的硬桥硬马,一身蛮力盖世,筋骨强横如铁。
掌风相撞,轰然作响,气流激荡吹得周遭草木簌簌晃动。
砰!砰!砰!
掌风对撞的闷响接连不断,声声震耳。
卢俊义招式精妙、变化无穷,攻守兼备,虚实相生,每一招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招招留手,却招招逼人;鲁智深则以不变应万变,任凭你千变万化,我自一力破万法,刚猛霸道,稳如磐石,任凭卢俊义攻势如何汹涌,始终岿然不动。
两人瞬息间交手二三十回合,难分胜负。
卢俊义越打越是心燥。
他本意只是想证明自己并未心虚,并非拥兵自傲,也无造反的心思,可越打越发觉,自己心绪纷乱、杂念丛生,招式虽稳,心底却早已波澜翻涌。
如今他满脑子都是朝堂猜忌、功高震主、兔死狗烹的顾虑,身手纵然未弱,心境已然输了半截。
反观鲁智深,心无杂念,坦坦荡荡,打得酣畅淋漓,每一招都纯粹至极,只为比武,不为输赢,更无半分算计揣测。
又斗十数回合,卢俊义久攻不下,心绪愈发浮躁,招式渐渐多了几分破绽。
鲁智深捕捉到契机,陡然一声大喝,声震庭院,双臂骤然发力,雄浑掌力轰然炸开,一式硬推,不讲丝毫技巧,纯粹以力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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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心中一凛,仓促之间凝神格挡,双臂相撞,一股蛮横巨力骤然涌来,直冲四肢百骸。
他身形不由得连连后退三步,脚下青石地面被踏出浅浅印痕,手臂微微发麻。
若单论拳脚比斗,此刻的卢俊义已然是输了!
两人各自收势,庭院间骤然归于寂静,只剩微风拂过枝叶的簌簌轻响,以及众人隐约的呼吸声。
卢俊义垂落双臂,指尖尚有余麻,身形稳稳站定,眉宇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他垂眸望着脚下青石上浅浅的踏痕,心底满是茫然与不解,久久不能回神。
他的拳脚功夫虽然不如枪棒,但绝不弱于鲁智深。
可他却实实在在的输了!
就在卢俊义暗自思忖、心绪纷乱之际,一道爽朗豪迈的大笑骤然响彻庭院,打破沉寂。
“哈哈哈哈!兄弟,痛快!痛快!承让,承让!”
鲁智深忽然收了周身刚猛气势,脸上全无方才挑衅的神情,只剩酣畅淋漓的快意。他大步流星上前,步履铿锵,浑身汗气蒸腾,一把伸出粗壮臂膀,大大咧咧搂上卢俊义的肩头。
卢俊义被他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不由发问:“鲁帅,你这是……”
鲁智深指着林冲说道:“兄弟莫怪,这是林冲兄弟让洒家干的,你要是有什么疑问,你自去问他!”
说罢,鲁智深大步回到刚才的位置,提起酒坛和仍在懵逼的武松碰了一下:“武松兄弟,喝酒!”
卢俊义晕晕乎乎的走到林冲面前,踟蹰问道:“陛下,这……”
林冲站起身来,拍了拍卢俊义的肩膀说道:“兄弟可知为何今日我没叫其他兄弟前来?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看到以前那个玉麒麟如今变了!”
“变了?”卢俊义好似自语。
林冲叹息道:“四个月前,你除了日常军情奏报,便没了其他书信来,而且你送来汴京的奏报用词非常的……嗯,考究和谨慎。后来我让苏晏查过才知,这奏报是你找了个幕僚替你代写的,而且此人如今深受你的器重,是也不是?”
卢俊义呆呆点头:“回陛下的话,的确如此,可这……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