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卢俊义没有那个实力,可手下毕竟有几万兵马,所以连发问都透露着一丝小心翼翼。
鲁智深还在盯着烤羊,时不时伸手就要撕一块,被武松伸手拦了一下,二人低声说笑。他们性情坦荡,少有这些弯弯绕绕。
卢俊义暗自羡慕,可他做不到这般洒脱。
他抬眼望向林冲,神色依旧从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静待林冲答话。
林冲将空酒坛一扔,似笑非笑道:“咦?曾经大名鼎鼎的玉麒麟卢俊义,如今为何变得这般小心了?大哥,你帮我瞅瞅,他是不是和以前那个同咱们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兄弟有些不一样了?”
正在和武松拼酒的鲁智深抹了把嘴巴,认真上下打量了卢俊义一番,随口道:“没以前那么爽利了,好像干了啥亏心事似的。”
刚刚打开一坛酒的武松也凑热闹道:“我瞅着好像是那么回事。”
三人打趣的话语落在卢俊义耳中,顿时让他脸色微变、怒从心起!
鲁智深这厮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了亏心事?他卢俊义家财万贯,只不过是治下不严,被国安司查了出来,难道这厮手下就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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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若是没听错,今日陛下念的军中违纪的军官里面,也有鲁智深手下的人。
酒气怒气同时上涌,卢俊义将酒坛一扔,瞪眼道:“好你这和尚,我做什么亏心事了,你恁的污蔑我,今日你要不说个明白,与你没完!”
正欲和林冲拼酒的武松顿时有些懵逼,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莫不是卢俊义酒量不行,吃醉了酒,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他正欲起身圆场,却见林冲嘴角含笑,同时给了他一个眼神,那是让他稍安勿躁的意思。
满腹疑云的武松只好按住性子,静观其变。
只见鲁智深一挑眉,口中道:“卢俊义,你莫不是心虚不成,洒家随口一说,你发得什么酒疯?难不成你仗着你天下枪棒第一的功夫,如今手下也有了兵马,长了脾气,说不得了?”
这句话好似戳中了卢俊义的痛处,他满脸通红,起身怒道:“鲁帅,吃酒就吃酒,你扯什么亏心事、什么兵马!况且这天下第一也不是我卢俊义自封的,你若对我有意见,不妨指教指教!”
“嘿,洒家正有此意,来来来,让洒家试试你的功夫是否当真天下第一!”
武松见两人越吵越凶,现在更是要武斗一番,也顾不得再装了,插口劝说道:“两位哥哥……”
鲁智深说罢,豁然起身,撕开的衣襟裸露出黝黑的胸膛筋骨贲张,一身久经沙场的悍然煞气轰然散开。
他双手虚抬,沉腰立马,便是少林正宗的过硬架子,脚下青石微微一震,沉稳如山。
卢俊义此刻酒意翻涌,满心积攒多日的压抑、猜忌、惶恐尽数被激了出来。
旁人不知他的煎熬,只当他位高权重、风光无限,唯有他自己清楚,手握数万重兵的枷锁有多沉重。
日夜提防功高震主,步步谨慎如履薄冰,平日里半点错处不敢有,半点闲话不敢听。
鲁智深一句无心打趣,偏生精准戳中他最敏感、最心虚的软肋——权势、兵马、名声、猜忌。
“比就比!”
卢俊义长袖猛地一振,素色长衫猎猎作响,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方才谨慎、温润气度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沙场杀伐的凛冽锋芒。
他本就是天下枪棒第一的顶尖高手,一身家传武艺炉火纯青,再加上数年征战沙场、浴血拼杀的淬炼,招式早已脱去江湖花哨,只剩大开大合、杀伐果断的军中霸道路数。
如今鲁智深不用他那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他也不用兵器,倒也算得公平!
空地上秋风肃杀,烤羊的滋滋声响、炭火的噼啪轻响,竟都被两人对峙的肃杀气场压得微弱下去。
“哥哥,这……”武松看向林冲。
“兄弟莫急,都是自家人,拳脚比试一番也不伤和气!”林冲端坐原地,神色淡然,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好似刻意放任事态发展。
武松无语,只能叹息一声,郁闷的灌了一大口烈酒。
伺候的侍者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纷纷退到廊下,连大气都不敢喘,谁也没想到一场好好的酒宴,前一秒还好好的,喝着喝着怎么打起来了?
“来吧,让洒家看看玉麒麟的拳脚功夫到底如何!”鲁智深扎好马步,还在挑衅。
“那便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