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瞬间各司其职,没有半分慌乱。
赵阳立刻抓药配伍,铜秤翻飞、剂量精准无比。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只用皂角刺强攻——
全村人体气脉虚空、阳气溃散,再用猛药攻坚,只会重蹈禁忌覆辙、加人死。
故而以黄芪为重、甘草中和、金银花清毒,先固正、再祛邪、先托元、再破淤,完美制衡皂角刺峻猛之性。
百草堂三人飞奔走入户,挨家摘除枕边、胸前、窗沿悬挂的醋淬枯刺。
每摘下一枚,屋内凝滞的阴寒便散一分,村民紧皱的眉头、梦魇的喘息,便舒缓一分。
最惊悚的细节在此刻浮现
有些孩童胸前毒刺摘下之后,胸口赫然印着细小红黑针痕,无形药毒早已透皮入络,只差一步便会淤毒攻心、暴毙而亡。
王雪看得心头震颤,终于彻底铭记不懂药性的辟邪,就是自寻死路。
院中空地,正邪大阵已然对冲相撞。
漫天漆黑阴刺疯狂旋转,源源不断抽取村落残存阳气,无数细碎黑色药毒煞气从村民体内被逼出,汇聚半空,化作张牙舞爪的朦胧黑影,那便是七日以来药毒养出的假性鬼祟。
枯皂道人狂笑不止“看看!这就是我用药典禁忌养出的鬼!无魂无魄、无毒无蛊,纯粹药性淤浊!寻常道法符箓根本镇不住!李承道,你如何破我这无鬼之鬼、无毒之毒!”
确实无解。
寻常道士驱鬼、法师镇煞,可眼前之物,不是鬼、不是妖、不是邪祟。
它是错误药理养出的人间淤气,是活人自身正气溃散生出的浊阴。
可下一秒,李承道给出绝杀答案。
“无鬼之鬼,以散为破。
无毒之毒,以通为消。”
话音落,林婉儿指尖结印,纯阳皂角刺阵轰然亮起淡金色药光。
正统天丁辛温走窜、破壁通透的本命药性尽数爆。
邪阵靠的是“锁、敛、固、堵”;
正阵靠的是“通、散、透、行”。
克制,是绝对的、根源的、药理层面的碾压。
只听嗤嗤声响连绵不绝,漫天漆黑毒刺接触纯阳药气的瞬间,一根根黑烟溃散、阴煞消融、逆性药性被强行掰回正道。
原本锁魂封脏的醋淬枯刺,被正药气冲刷之后,瞬间褪去阴毒,恢复草木本真,从索命鬼针,变回普通枯废柴火。
半空那些狰狞的药毒黑影,被通透药力层层破壁、层层疏散,根本无需斩杀,自行淤散结消、烟消云散。
枯皂道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我的逆药阵……怎么会被正统药理直接冲碎!”
赵阳立于阵外,冷声揭穿他毕生最大的破绽,极致斗智反转落地
“你钻研禁忌数十年,只懂如何逆药杀人,却忘了药理制衡的根本!”
“皂角刺之所以能锁淤,是因为它能聚结;
它之所以能破煞,是因为它能通透!”
“你只学了它的恶,没守它的正,逆天而行,必遭药返!”
黑玄此刻彻底摆脱阴毒压制,浑身煞气暴涨,纵身一跃,直奔傀儡钱多多。
一口纯阳煞气喷吐而出,直接打散笼罩钱多多心神的药毒,空洞的双目瞬间恢复清明。
钱多多轰然倒地,浑身冷汗淋漓,回想自己七日来被操控害人、助纣为虐的所作所为,吓得浑身颤抖、崩溃大哭。
他只是贪财,从没想过自己会沦为邪修屠村的凶器。
大阵崩塌、阴刺失效、药煞散尽。
整座青鸦村萦绕七日的阴冷,一瞬褪去大半,夜风恢复清爽,月光穿透乌云,重新洒落人间。
枯皂道人阵法尽破、苦心布局毁于一旦,瞬间被逼至疯魔,眼底凶光暴涨,他猛地抬手,抓起怀中最后三枚极致醋淬、多年阴养的本命毒刺,咬牙嘶吼
“我阵法可破、药术可毁!但我半生炼出的阴丁,必杀你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