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惊之下,她急朝後退,脊背已经贴到石墙之上。
暗处只觉对方一股大力回击,手指不由自主一松,长剑脱手。
她立时蹲身,想寻回佩剑,却摸了个空。
满地湿黏滑腻。
劲风扑面,又有弯刀横削而来。谢挽容低头让过这一刀,眼前忽然现出一片橘色光。这光芒微乎其微,在这幽暗的巷子里却宛若救命的啓明星,敌人的身形刀光都隐隐可辨。
面前两柄弯刀同时逼近。
危急当中无瑕细思,谢挽容当机立断,抓住其中一人持刀的手,运力急往前一送,卸去另一人手中的刀。
紧接着,她舒展玉臂,顺势捞住那人跌落的弯刀,迎风一晃,自下而上飞旋而出。
弯刀嵌入持刀之人的喉咙。
与此同时,一支袖箭射向亮处。
火光熄灭。
借着最後的光影,谢挽容拼尽全力,一掌击在杀手的胸腹之间。
腥气扑面,温热的液体溅在她脖子上。
继而嘭的一声闷响,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谢挽容长出口气,也不知道那人死了没有,黑暗中还有多少埋伏。
她不敢再贸然乱动,暴露自己的位置。
这巷子很窄,顶多只能容两人同时并肩,谢挽容估量着埋伏的人数:想必不会太多。
鲜血如午夜更漏,一滴一滴,滴落地面,发出轻微的嘀嗒声响。
她按住肩头创口,点穴止血。
四周太静。
她心中愈发惶急。
黑暗中骤然点火,是很危险的事情,那势必会被埋伏的暗中的杀手当作是靶子。
适才的火光……
谢挽容强行抑制住内心的不安,她很清楚那光源自何人之手,在这种环境下,敢冒死去点火的人绝对不会是安乐侯。
江离尘……她几乎冲口而出这个名字,却始终忍住了。
火光已经熄了,她不敢去想那人的处境。
他是否受伤……会不会已经……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巷子里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响。
谢挽容心急如焚。
在这个地方,越是持久的静,越是令人恐惧。
眼眶一阵温热,她竭力抑制住内心的悲怆。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
缓缓蹲身下去,她打算重新找回自己的剑。
指尖碰到一点锋利的金属边缘,嗤的一声,在她指腹上划破一个口子。
谢挽容本能缩手,心头却蓦地一喜:这柄剑,她总算是找着了。
眼前的温度似乎起了变化。
幽寒之气顿起。
火光再次撑开黑暗。
谢挽容蓦然擡头,瞬间大汗淋漓,湿透重衣。
眼前一张森然鬼脸,与她相隔已不到一米之距。那人手中持刀,正悄无声息一寸一寸往她喉咙的方向递。
光芒乍现,那人与谢挽容同时一怔。
弯刀反照着浅色的火光,映在谢挽容脸上,忽化作凌厉的银轮袭向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