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忙道:“好不容易遇上姐姐一遭,姐姐怎的这匆匆忙忙的便要走。前些日子姐姐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妹妹们可都担心死了。”
她二人连带丫鬟,站的位置正好堵了门。她们不让,谢挽容便不好直接拨开人群走出去,只得站定脚步:“你我二人平日里可有交情?”
那女子一愣。
旁边那衣着略微素净的女子曼声开口:“妹妹们平日里深居简出,比不得姐姐自由自在,姐姐不认得我二人也是正常。我与芜妹子两家,自是比不得王爷富贵……”
谢挽容不待她说完:“我认得你们二人。正三品右散骑常侍曹大人的幼女,还有权六曹尚书赵大人家的千金。”
赵家小姐含笑:“原来姐姐还认得我们。”
谢挽容擡眼望了望门外:“眼下我还有别的事情,若无他事,二位姑娘可否让路?”
赵家小姐本欲多说几句圆场,听她话中无心周旋,便也不好再开口,侧身让开道路:“姐姐慢走。”
一旁的曹家小姐怪声怪气:“到底是姐姐身份尊贵些,出个门也不叫丫鬟跟着,直接派了小厮来。也难怪王爷不放心,最近心心念念要给姐姐张罗招婿之事。”
赵家小姐忙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谢挽容脚步微顿:“他不是我的小厮。”
本朝礼教甚严,未出阁的女子或多或少要避嫌,与青年男子多说一句话都怕被人诟病,似谢挽容这样出身显赫又投身江湖的,自然少不得被京城少女背地里议论纷纷,奉为奇人异事。
曹家小姐见她自己送上门来:“哟,那可奇了。不是小厮还能是谁?”
谢挽容淡淡言道:“朋友。”
曹家小姐似笑非笑:“王爷正给姐姐招婿,姐姐便带了朋友出来走动,怕是不好吧。”
谢挽容面不改色:“有何不妥?”
曹家小姐肚里不服,却不敢明着说谢挽容不知廉耻,毕竟人家郡主的身份仍摆在那里,只得道:“我瞧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像京城人士,难不成这一位就是姐姐的未来夫婿?”
自古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闺阁女子,最怕被人毁了闺誉,落个行为不检的名头。
这曹家小姐面上带笑,话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了。
赵家小姐生怕惹事,低声叫道:“芜妹子,莫要再胡说八道。”
江离尘皱眉:这位曹姑娘来者不善。有心开口替她解围,却恐越描越黑。
谢挽容忽道:“你既认定了他就是我未来的夫婿,怎麽还有脸往他身上瞧?”她陡然提高声量,脸上却仍是淡淡的,不见愠色,“曹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不去做正事,只管瞧别人夫家是谁,倒也有意思得很。”
“你……”曹家小姐正自得意,不想却被反将一军,顿时满脸通红。
谢挽容一句话准确击中对方软肋,也不多言,转身就走。
江离尘快步跟上:“师妹……”
谢挽容把买来的香料放到马车上,又回头去接他手上的香料:“何事?”
江离尘细辨她的容色:“你可曾动气?”
“不曾。”
江离尘眉心拧紧。
谢挽容跳上马车:“京中上下,明着暗着骂我的人还不知有多少,这些年从未间断过。若这便动气,何时气得过来?”
“愤怒多是基于得不到与嫉妒,他们觉得我离经叛道,所以厌弃我,辱我骂我。但若我不是江夏王的女儿,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我走江湖学艺也好,深闺女红也罢,想来都无人会花心思来关注。所以,无论如何,我仍是过了他们想过,却过不上的生活,对吧?”
“从这一点来看,可怜的是她们,我为何要动怒?”她貌似平静,语速却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许多,“该回去了。”
江离尘欲言又止,终是淡然一笑:“师妹心性如此豁达,令人佩服。”
谢挽容不语,良久才低叹出声:“不豁达又能如何。”朝车夫道,“走了,回府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