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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囚明月05（第2页）

萄红终于有了反应，脖颈弯出一条弧线，捂着脸，沉默不语。

她如今才真真正正地明白李姑娘为何一再强调那些话。

——你永远不会成为第二个春宴。

——你是“萄红”，不必追随他人的脚步，成为你自己就好。

——这次不要让任何人干涉你的选择，不要成为别人的影子。

多麽诚恳地劝诫啊，深怕她走上歧路。

可是，为什麽她，他，他们，都觉得她会是春宴的影子呢？

因为她太弱小了。

她不能跟春宴一样让衆人仰视，便只能成为春宴的影子，卑贱地被她踩在脚底。

呼出的气息在潮湿的掌心里愈发灼热。

曾经堵在她心口的那份不知缘由的恶意和不甘终于找到了发泄点。

自那之後，她便总是盯着虚空出神，其馀的时间则全都花在了练习妖术上，如果说以前是勤奋，那麽现在便有些疯狂了。

她好像被什麽网住了。

白松担忧她的身子，劝她不用太拼命，而她只是平静地说：“等你被人杀了的时候，你就会後悔以前做得还不够。”

“……怎麽会被人杀呢？我们跟在李姑娘的身边，不会有事的。”他莫名道。

萄红动作顿了顿，极为缓慢地说：“我们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的，而且若是李姑娘像上次那样再遇到危险，又来不及求救，除了自己，你还能指望谁呢？”

一番话说的白松惭愧起来，不好意思道：“是我想得太狭隘了，你说得对，如果我足够强的话，当时就能救下李姑娘了，而不用跑到这孟府来。”

可是，她和他不一样。

她的天赋与资质，谁都看得见，甚至孟家主都问过她，要不要当他府里的刀妖，假以时日，她未必不能爬到那至高位置上。

她只是需要时间。

被拒绝的孟绪清倒也不恼，凭着他跟春宴的几次短暂接触，心知春宴这人深不可测，小小年纪就能爬到与他同等的位置，天赋和城府连他都望尘莫及。

“那便算了，你们有机会的话直接替我问她一句话吧。”他停顿几息，语气有些苦涩，“问她，要我怎麽做才肯原谅我？”

一家之主，将如此卑微的一句话说给外人听，已是焦心至极，顾不得颜面了。

白松诧异地睁大眼睛，连忙低下头，将脸上的异色遮掩住，而萄红则皱起眉头，回想起之前李姑娘跟孟家主聊完後脆弱疲倦的模样，神色跟着沉冷下去。

她不知道李姑娘和孟家主之间发生了什麽，她只知道那一刻的李姑娘是那麽难过，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看来就是孟家主了。

“孟家主，请允许我多嘴一句。”萄红稍稍擡起下巴，以仰视的姿态看他，却不显奴态，“如果您做了什麽无法挽回的错事，那麽最好不要希冀着能得到对方的原谅。她若原谅那是她极善，她若不原谅——那也是您该得的。”

她这番话可以说是极为不客气了，白松察觉到主座上那难以言明的压抑感，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几步，半挡在萄红面前，以防孟家主骤然发难。

视野里落入半个身影，萄红看了他一眼，忽而想起久远的一幕。

也是如此紧张的局面，他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亓明烽和李姑娘之间。

明明他是在场最弱小的妖奴，为什麽好像最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你说得是。”孟绪清哪怕再恼，也明白她并没有说错，若是借此发难，那他方才那点可怜的悔恨就会显得极其可笑。

萄红抿了抿唇，还是说道：“但您这句话我会告诉李姑娘的。”

孟绪清点点头，一下子似是陷入了某种情绪或回忆中，而後又猛然惊醒，挥手让他们离开。

白松稍落後于萄红一步，离去时回头看了一眼，莫名感觉孟家主在时光的暗流中又苍老不少。

也许……孟家也不会存在太久了吧。

白松拍了下脸，不停留地往外走去。

外面早有小妖候着，一辆马车将他们拉到春府门口，白松掀开车帘擡头望去，那鎏金的二字映入眼底，不禁感叹春宴这一路的艰辛。

萄红也望着，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