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差一步。
明明对她那样好,处处关照她,将她从歹人手里救下又细心指点,可为何总是不能接纳她?
“回去吧。”李月参如何看不出萄红的欲言又止,但此时她已累极,实在无力再去安抚她的焦躁。
“……好。”
萄红垂下眼睫,默然地跟在她身後。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座府邸,虽不如孟白两家阔气,但已是显赫,想来是有些底子的家族。府邸的大门前围了一圈人,个个都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叽叽喳喳地在讨论着什麽。
原来是这家人在招募练家子,想培养成自家的刀妖。
李月参扫了一眼,对萄红说道:“你有什麽想法吗?”
跟着她并非长久之计,经过这两个半月的教导,萄红已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能自如地控制体内的妖力,刀法耍得有模有样,也会些简单的咒术,被这些家族收入府中还是轻而易举的。
“李姑娘的话,我不明白。”萄红咬了咬唇,擡眸看向她。
李月参压着疲惫与乏力,轻声说:“我曾说过,待你想起一切,我自会放你离开,你原不用与我绑在一起。何况我能教给你的太少了,世家大族手握各种资源命脉,你可以选择其中最适合你的一条路。”
萄红听着听着红了眼眶,光洁的下巴微微擡起,她强忍着不落泪,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跟着李姑娘,您在哪我就在哪。”
半晌,只听到李月参轻叹一声,青色的疲倦浮现在眼底,什麽也没说。
牵绊太多太深,不是一件好事。
一个春宴已经够让她为难了,如今还要再来一个萄红麽。
等她们远远瞧见自家宅院的红墙时,却发现门口也围了几个人,还有一辆小巧精致的马车,白松正跟那些人说着什麽,馀光扫到她们,忙急急跑过来说道:
“李姑娘,白家出事了,他们请您到白家一趟有事要问。”
李月参像是猜到了什麽,神色不见波动,刚想点头,脑海里传来小长岁不赞同的声音:【玄烛,你现在太累了,应该好好休息,白家再乱也乱不到你头上,何必管他们呢。】
【无碍,他们急成这样,应是跟白家那两兄弟有关,我去看看情况也比坐在家中乱猜要好。】
【不差这一时片刻,玄烛的身体最要紧。】这次小长岁半点不肯退让,抱着胸堵在她面前,表情很是难过,【你要是再突然晕倒,我真的不会原谅自己。】
说着啪嗒啪嗒掉下眼泪来,看起来可怜委屈极了。
【……别哭,我不去就是了。】
李月参最终还是向小长岁妥协,那一瞬间某根自见到孟绪清起就绷直到颤动的线松弛下来,她茫然地想,已经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现在身子有些不太爽利,恐怕没法跟你们前往白家了,替我向白家主说声抱歉。”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开口。
“你们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盯着,我总不会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吧。”
为首的那个抱拳,挤出一个笑容来:“李姑娘说的哪里话,您安心在家休息,等您好些我们哥几个再过来。”
小长岁发出一声哼笑。
她知道小妖生灵在笑什麽。
若是刚进白府的时候,她能不能休息可由不得她,但是现在,哪怕白家主最宝贵的俩儿子出了事,他们也不能强行将她带走。
因为她的背後,是春宴。
曾经那个受尽磋磨的小婢女已经成长到了令人畏惧的存在。
但是,小长岁想,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