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塔旧广播楼在城北。
车开过高架尽头时,天已经亮透。
冬灰色的云压在楼顶那座铁塔上,铁塔没有灯,只有几根废弃拉线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
韩麒把车停在警戒线外。
宋临站在大门旁边,外套扣子没有扣好,手里攥着一只封好的文件袋。
他们还没刷门禁,他的平板先亮了:一楼旧热线第十七号灯再次转红,持续四秒,无人接听。
宋临把截图递给韩麒。
“馆方说线路已隔离。”
韩麒说:“先记它没隔离干净。”
他看见陆沉,又先看了白瓷一眼。
白瓷抱着搪瓷杯,没有往楼里走。
她看向六楼。
“上面有灯。”
宋临立刻回头。
六楼窗户全黑。
韩麒也抬头。
“哪盏?”
白瓷摇头。
“不是窗户里的灯。”
许照微已经打开记录本。
只记楼内远端灯感;楼层和来源未知。
宋临把文件袋递给陆沉。
“凌晨四点三十二分,夜班保安发现一楼旧热线机房红灯全亮。五点零九分,播音室自动上电,没有播放人声,只循环一段接通前的杂音。五点十七分,你们门口出现周转箱。”
陆沉没有拆文件袋。
“周转箱从这里出的吗?”
宋临说:“馆方说没有。”
韩麒冷笑了一声。
“那箱子自己会走?”
宋临没有反驳。
“所以请你们来。”
大门上挂着新牌。
城市声音记忆馆。
牌子很亮,像刚擦过。
牌子下面那行字也很亮。
让每一个声音被温柔记住。
陆沉停了一下。
门边有两枚门禁。
外侧是新装的人脸识别。
内侧还有一只老式刷卡盒,塑料壳发黄,缝里积着黑灰。
许照微拍下门禁编号。
宋临刷临时证。
新门禁亮绿。
旧刷卡盒也跟着响了一声。
不是电子提示音。
更像很久以前有人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
白瓷后退半步。
陆沉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