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拽声从楼下传上来时,走廊里的校友先乱了一下。
有人举起手机。
韩麒抬手拦住。
“不拍。”
那人愣了愣。
“我就看看。”
“看可以,别录。”
陆沉已经往楼梯口走。
白瓷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
她没有看楼梯。
她看向窗外。
旧操场那边的补光灯已经全灭,老槐庙的愿灯墙只剩一层暗灰,像潮水退后留下的泥线。
声音却不是从庙里来的。
是从教学楼和老槐树之间。
木头压过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慢得像有人不愿意让它走快。
秦晚枝扶着扶手下楼。
到一层时,她停了一步。
院子里没有人拖桌子。
老槐树下的泥土拱起一条浅缝,一张旧课桌从树根旁斜着露出来,两条桌腿埋在土里,另外两条腿在水泥地上划出长长的白痕。
白痕一直拖到教学楼台阶前。
负责人脸色发白。
“这不可能。那片地下午才清过。”
孟绮举起离线平板。
屏幕边缘闪了一下。
本地包弹出新的识别提示:疑似旧校教具,建议关联未成年人记忆样本。
陆沉说:“先别碰。”
许照微已经蹲下拍拖痕。
韩麒让两个协查员拉起临时线,把围过来的校友挡在槐树外。
宋临站在线外,低声问:“这也要封?”
韩麒说:“它从地里出来,不代表它可以上网。”
宋临没有反驳。
他看着那张桌子,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陆沉绕到课桌侧面。
桌面上有很深的刀刻和铅笔划痕,旧漆被潮气泡开,边角磨得发白。靠右上角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一串字。
四二十七。
后面的七被人补过一笔,看起来像十七,也像一七。
秦晚枝弯腰看了一会儿。
“这不是固定座位号。”
负责人忙问:“您记得?”
秦晚枝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把手从桌沿上移开,像怕自己的记忆碰坏什么。
“我记得那几年桌椅换过好几次。木桌从旧楼搬到新楼,又从新楼搬回来。有的桌面写班级,有的写排号,有的写学生名字,后来都被刮过。”
陆沉问:“能证明谁坐过吗?”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