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盒响过三下后,库房里没人说话。
那三声太轻,轻得像旧铝片自己冷缩,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韩麒没有让技术员继续撬。
“先固定现场。”
他把手套重新扣紧。
“平台刚把外包班组改成可归巷,饭盒现在不能单独开。所有动作同步录像,同步记录平台状态,任何人不得把纸条内容写成身份确认。”
吴女士站在桌边,脸上泪痕还没干。
“我只想看那张纸。”
韩麒看她。
“可以看。”
陆沉补了一句:
“看纸,不认人。”
吴女士点头。
“我懂。”
她把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比刚才稳。
许照微把电脑转向众人。
后台那行新标签还在。
外包班组已统一安置。
状态:
可归巷。
下面有一个灰色按钮。
生成纪念说明。
按钮没有被点亮,却一直在闪。
许照微说:“它在等材料。”
韩麒问:“等什么材料?”
“刚才我们恢复了外包三队姓名、家属联系、饭票欠领,现在它把这些反向当作补齐条件。”许照微把字段展开,“姓名有了,班组有了,亲属有了,物证有了。它认为可以生成统一说明。”
吴女士的脸色变白。
“所以我们查出来的东西,也会被它拿去安置?”
许照微没有立刻答。
陆沉说:“会。”
他看着屏幕。
“除非每一条证据旁边都写清楚,证据只证明待查,不证明归来。”
马秀兰站在饭盒旁,手指攥着布袋提手。
“以前也是这样。”
韩麒看向她。
老太太声音沙哑。
“你拿欠饭票去问,他们说你这是闹补偿。欠工资摆到桌上,又说家属已经接受安抚。到最后,人名一补齐,他们就说可以结案。”
她看着吴女士。
“所以后来没人敢拿东西。”
吴女士嘴唇动了一下。
“我妈敢。”
马秀兰沉默。
技术员重新架好镜头。
饭盒夹层被放在证物板上,薄铝片只起开一条缝。里面的煤灰很细,像被水泡过又干透。几张饭票叠在一起,边角发黑,纸条夹在最下面,油渍从折线往外晕。
许照微先拍饭票。
票面是桥北矿职工食堂。
五两。
二两。
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