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的吊篮没有再动。
韩麒没有让人进澡堂查。
“先封。”
他站在旧澡堂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417牌已回、灯未归,走另一条线。现在谁也不许为了追一个号,把407的声明冲掉。”
吴女士还站在警戒线外。
她听见407,没有抬头,只把空纸杯捏得更瘪。
刘顺德坐在墙边,医护给他重新包手。他的手背被旧绳勒开,纱布一缠,整只手像从煤灰里捞出来又被白布裹住。
“外包三队先查。”
韩麒看向许照微。
“你刚才说,平台把这类人归到空家属标签?”
许照微点头。
“第一个识别结果就是这样。不是没有家属,是正式册里没有亲属字段。”
蒋成站在后面,终于开口。
“外协数据确实不完整。桥北矿当年改制,很多劳务合同都不在园区移交范围内。我们做纪念项目,只能用已移交资料。”
韩麒看他。
“你们资料不全,所以让平台替人补全?”
蒋成嘴唇抿住。
他不敢说是。
也不敢说不是。
天快亮时,矿山记忆公园的游客中心被临时改成取证室。
大厅里原本摆着安全帽、矿灯模型和研学手册。工作人员把展板推到墙边,长桌一排排拉开,电脑、证物袋、移动硬盘和纸质记录铺得满桌都是。
玻璃门外,井口广场还湿着。
夜游灯带被断开后,旧井架在晨雾里只剩一圈黑轮廓。
许照微并排三份材料:澡堂名单写外包三队吴平、罗贵、陈二水等“未入正式册”;平台表把姓名留空,标作“临时外协、无家属可纪念、纪念对象407”;旧缓存则写“407牌出篮、衣物未落、待班组补签”。
许照微把三份材料推到韩麒面前。
“它不是漏掉吴平,是把吴平合并成407。”
韩麒问:“合并依据?”
许照微调出后台字段映射。
她略过代码,只放大最终映射:姓名空、班组WB3、亲属联系空、纪念关系none,展示标签407。
韩麒看了几秒。
“谁把空亲属写成无家属?”
许照微说:“规则表里有一行。”
她把那行标红。
family_contactisnull->no_memorial_family。
陆沉说:“空栏只能证明资料没进表,不能证明家属不存在。”
蒋成立刻说:“这是数据清洗里的通用写法,不代表现实没有家属。”
吴女士在旁边冷冷开口。
“可页面发给我了。”
蒋成一下没声。
吴女士看着他。
“你们一边说没有家属,一边让我确认亲属关系。到底哪句算数?”
蒋成的脸色很难看。
韩麒让民警把这段话也记进询问笔录。
陆沉一直没有碰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