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交接铃那句话落下以后,灯房里没有人立刻动。
旧手册、借用单、归架样片和灯芯簿摊在煤灰里。刘顺德望着井口:“停铃后那一次记在澡堂。下井牌出篮,出井牌回篮;井口铃管班次,澡堂铃管人有没有拿回自己的东西。”
蒋成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差。
“桥北旧澡堂已经封控,警方刚取过证,里面没有新增人员。”
他话音刚落,外面响了一声。
不是井口广场上的音响,也不是手机提示。
那声音贴着墙根传来,闷、沉,像一只旧铁锤敲在空管上。
当。
刘顺德的手指一下扣住工作台边。
白瓷抬头。
“不是叫人进去。”
陆沉看向她。
白瓷抱紧账册,眼睛盯着门外黑下去的一条路。
“是在点名。”
第二声响起。
当。
许照微手里的离线平板同时亮了一下。她低头,看见刚才封存的407页面没有重新打开,屏幕却多出一条本地缓存提示。
澡堂临时交接记录待补。
下面只有一个空字段。
篮号。
韩麒立刻说:“所有人离开澡堂警戒线。”
耳机里传来外勤民警急促的声音。
“韩队,澡堂门口有两个技术员还在搬设备。还有一名园区保安,说进去关总闸。”
韩麒脸色一变。
“叫他们出来。”
耳机里先是一阵杂音,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喘息声。
“他们听不见,门自己合上了。”
第三声。
当。
灯房里的417证物袋轻轻亮起,光不指手册,也不指照片,只贴着地面,一路照向旧澡堂。
陆沉拎起黑马灯。
“走。”
韩麒一把抓起对讲机。
“门外留人,内场只进取证组和救援组。任何人不得碰吊篮、不得放篮落地、不得替任何篮号登记。”
刘顺德也跟了上来。
韩麒拦他。
“您留在灯房。”
老人摇头。
“那套绞盘,年轻人不会听链声。”
吴女士坐在旧澡堂门口的折叠椅上,手里仍捧着那杯已经凉掉的水。她看见他们过来,立刻站起。
“又响了?”
没人需要回答。
旧澡堂门缝往外吐着带肥皂、旧汗、煤油和铁锈味的水汽。封条未破,却被浸得卷边,露出底下“职工浴室·男池”的旧蓝字。许照微记录:“内部状态变化。”
蒋成站在后面,嘴唇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