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前一个月,外包三队的吴平领澡票二十六、饭票三十一、棉手套一副,胶靴未领;罗贵与陈二水也有完整票证记录,其中陈二水欠劳保。
许照微的手停住。
“这不是无名人员。”
韩麒说:“拍。”
技术员立刻布光。
陆沉看着“胶靴未领”那一栏。
“下井前还没领齐劳保。”
刘顺德低声说:“那年雨大,胶靴不够。正式工先发,外包的排后面。”
韩麒看向他。
“事故当晚他们穿什么下去?”
老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有的人穿旧靴。”
“谁给的?”
刘顺德摇头。
“不知道。”
他这次没有替任何人补话。
许照微继续翻。
澡票簿后面夹着一张小纸。
纸比簿页新一些,上面不是领用记录,而是一行行铅笔写的门牌和人名。
吴平。
桥南棚户五排六号。
妻:冯兰。
女:吴雪。
罗贵。
北坡临建二号。
弟:罗成。
陈二水。
榆树沟老屋。
母:陈巧英。
纸条最上面有四个字。
澡票联系。
吴女士看见“吴雪”两个字,肩膀抖了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
“我小时候叫吴雪。”
韩麒没有立刻问她。
他先让技术员给纸条拍全,再封存。
“这张能证明什么?”
许照微说:“至少能证明当时有人知道外包三队的家庭联系信息。后来的空亲属标签不是天然缺失。”
蒋成低声说:“这只是澡堂私下联系,未必进入矿方正式档。”
陆沉看向他。
“所以问题是,谁决定只有正式档才算人。”
屋里安静了一下。
外面晨雾透过破窗,落在纸面上。
那些名字没有发光,也没有自己移动。
它们只是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