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顺德点头。
“旧规认这个。临检时,篮子悬着,人不能进班,也不能销牌。”
韩麒让三人只报姓名和动作:赵为民未碰篮,周铭守着设备箱,郑和远鞋湿但未洗手。许照微逐项记为临检状态。
陆沉看向吴女士。
吴女士一直站在警戒线外,没有靠近门。她的脸很白,眼睛却没有躲。
“吴女士,等会门开,你只看,不认任何篮。”
吴女士点头。
“我不认。”
她停了一下。
“我爸的也不认?”
陆沉说:“不在这时候认。”
吴女士握紧纸杯。
“好。”
刘顺德把临检牌挂上铁环。
门内水声忽然停了一瞬。
接着,第四声铃响。
当。
门栓松开。
澡堂门没有完全打开,只裂出一条能容一人侧身进去的缝。缝里白得吓人,像所有旧瓷砖都被水汽擦亮了。
韩麒先让救援员探入热成像。
屏幕上三个人影都在。
可他们头顶还有很多影子。
圆的。
一个个吊篮悬在半空,下面垂着铁链和旧衣角。热成像照不出旧衣服,却照出每只篮子下方都有一团很浅的冷影,像有人刚从那里走开。
白瓷忽然说:
“别数。”
救援员手停住。
韩麒问:“为什么?”
白瓷看着门缝。
“数完,它就知道缺几个。”
刘顺德的喉结动了一下。
“以前点班,不能在澡堂点死人。”
韩麒把救援员拉回来。
“不数篮,只定位活人。”
陆沉侧身进门。
韩麒跟在他后面,许照微留在门口录像,刘顺德站在铁环旁,手扣着临检牌。
澡堂冷而不热,裂瓷砖里全是黑灰。吊篮停在人头高度,没有落地,湿工装、胶鞋、饭盒和毛巾压着篮边。
陆沉没有看编号。
他只看脚下。
地面上有一排旧圆印。每个圆印都被水汽润湿,颜色比旁边深。黑马灯照过去,圆印边缘轻轻收缩,像不愿让篮子压住。
赵为民披着不属于他的旧蓝工装,胸口别着000。刘顺德制止他从头脱,陆沉让他解开前襟,把沾灰工装放到临检线外。工装没有滑回篮,000也停止补写出井。
周铭的设备箱被无号篮拖向水沟,工作证也在篮里。韩麒命他弃物撤离;设备箱落水后,A-13只新增“临检撤离,物品滞留”。刘顺德说:“以前人先救,东西后点。”
郑和远鞋湿、掌心带灰,裂镜里的影子却在洗手,A-14预读“清洗完成”。陆沉用灯压退脚边黑水,韩麒把人拖离水池;A-14停在“未清洗,临检撤离”。
三个人都退到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