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下井牌在往下滑,旧绳快断了。”
陆沉把话筒还给韩麒,转身往澡堂跑。
白瓷站在吊篮下方,没敢伸手。刘老人一只手扶着绞盘,另一只手按着旧绳,手背已经被勒出血。
下井牌一点点往下坠。
如果它落地,平台就会把篮号落地、物证认领、公众留言和家属愿望写成一条完成记录。
陆沉把黑马灯放到吊篮正下方。
火心猛地一低。
像有人在井底吹了一口气。
“不落地。”
他说。
白瓷抬头。
“它在问能不能回。”
陆沉看着那块快要脱绳的下井牌。
“不能替他回。”
他伸手,没有碰牌,只把黑马灯往前推了一寸。
火光贴住旧圆印边缘。
那块牌停住。
旧绳断了一半,剩下半股还挂着。
吴女士站在门口,声音发颤。
“爸。”
下井牌轻轻晃了一下。
陆沉没有看她。
“说你要查。”
吴女士咬住嘴唇。
眼泪往下掉。
她还是说了。
“我要查。”
下井牌不动了。
澡堂里的所有手机同时黑屏。
井口广场方向传来一阵混乱。
韩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页面停了,但后台生成了一份失败记录。”
许照微问:“失败原因?”
韩麒沉默了两秒。
“亲属拒绝归巷。”
吴女士猛地抬头。
陆沉终于看向她。
“这条也要改。”
韩麒说:“怎么写?”
陆沉看着半空中的407下井牌。
“亲属拒绝代签。”
他又补了一句:
“物证待核,人未归。”
井口屏幕上,407那一栏的“确认归巷”按钮当场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