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人低下头,指腹碰了碰其中一块牌。那块牌很轻,薄铁皮敲在木桌上,声音空。
“真的下井牌重。上面有井口的挂痕,有澡堂潮气,有人手上的煤油味。下井以前,牌在澡堂更衣篮里;人进班,牌挂井口;人出井,牌回篮。灯房只记灯,不记人回来没有。”
陆沉问:“407的牌在哪?”
老人沉默了很久。
“如果没被他们拿走,还在澡堂。”
蒋成的脸色更难看。
“旧澡堂已经封了,安全条件不达标。”
韩麒看他。
“带路。”
“现在外面正在撤人,澡堂那边没有照明。”
陆沉把黑马灯拎起来。
灯火贴着玻璃罩,稳得不像火。
“够了。”
他们离开灯房时,广场上的灯带还没全灭。游客被工作人员引向出口,有人抱怨,有人举着手机录,更多人挤在警戒线外看热闹。
一个中年女人被民警拦在游客中心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声音发抖。
“你们说暂停,为什么我收到消息了?”
韩麒停住。
女人把屏幕举起来。
短信很短。
您关注的407已完成归巷纪念。请于今晚二十一点前确认亲属关系,领取电子纪念牌。
下面还有一个蓝色按钮。
确认领取。
刘老人站在后面,脸一下白了。
女人看见他,怔了一下。
“刘叔?”
刘老人张了张嘴,却没叫出她的名字。
女人的眼眶红起来。
“我爸的事,不是说还要核吗?谁让它完成了?”
蒋成低声说:“吴女士,您先别激动,这只是平台通知,不代表最终结果。”
女人转头看他。
“不代表最终结果,为什么让我确认亲属?”
“我不是来领他的,我是来查他的。”
她手指抖得几乎点到按钮。
陆沉往前一步。
“别按。”
女人看着他。
陆沉没有伸手去抢手机。
“按了也不是你父亲回来,只是系统多一条确认。”
女人的指尖停住。
许照微立刻让技术员拍屏、记录号码、时间和短信来源。韩麒把女人请到一边,安排人做正式登记。
白瓷一直看着女人的手机。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她轻轻说:
“牌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