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离那盏旧黑灯还有三步。
“他说,把灯放低。”
“谁?”
白瓷摇头。
“不是名字。”
她抬手,指向铁台下方。
“还有一层。”
鉴证员用撬棒把铁台下的木板撬起。
木板下面不是地面。
是一块空腔。
空腔里塞着旧布、药棉和一小段剪纸。
剪纸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只剩半个门框纹。
陆沉蹲下去。
他没有伸手。
许照微把剪纸放进透明袋,拍到最大。
纹路边缘有一个熟悉的停顿。
像一把旧剪刀在转角处犹豫过。
白瓷看着剪纸,忽然说:
“她不是藏门。”
陆沉的呼吸停了一下。
白瓷很慢地说:
“她在告诉里面的人,外面还有门。”
设备间里没人说话。
韩麒把这句话写进记录。
他没有写陆母。
只写:
白瓷称剪纸意向为“外面还有门”,不作制作人身份判断。
陆沉看着那段剪纸。
灯下有人。
看灯人,未回。
剪纸半门。
这些东西不能证明父母在哪。
也不能证明他们不在。
但它们证明了一件事。
十七年前,这盏灯不是拿来受供的。
它是放在地下,给还没走完路的人看的。
陆沉把自己的黑马灯放到铁台边。
两盏灯隔着透明罩和证物线,彼此没有碰到。
旧黑灯没有亮。
可黑马灯的火心低下去时,旧黑灯裂开的玻璃里映出一点极小的光。
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眨了一下眼。
白瓷忽然把旧账册打开。
账册翻到空栏那一页。
原本划掉的空处,多了一道浅痕。
不是名字。
不是身份。
只是一条很细的线。
线从空栏边缘接到“待本人回”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