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把记录改成:
“白瓷对‘旁观者’称谓提出异议,同时否认当前可作完整本人确认。保留原话,待核。”
白瓷看着那支笔。
这一次,她没有后退。
陆沉说:“你可以不是完整本人,也可以拒绝别人替你补完整。”
白瓷慢慢点头。
林抱朴在柜台后面叹了口气。
“这话你爸当年要是能写进纸里,后面能少很多事。”
韩麒看他。
林抱朴闭嘴。
陆沉用两根手指把灯座推过去一寸。
“你刚才说,先找还没下班的人。”
白瓷点头。
“找谁?”
她摇头。
“不知道名字。”
“知道什么?”
白瓷低头看账册。
她翻过第四格,翻到后面几页。
那些页以前空着。
现在灯火照过去,纸面上慢慢浮出几道淡痕。
不是字。
像很多人用不同力道在同一处划过线。
有的往左。
有的往右。
有的停在中间。
白瓷用指尖点住最浅的一道。
“这个人没有下班。”
又点第二道。
“这个也没有。”
第三道。
“这个不是人。”
韩麒抬眼。
白瓷立刻补了一句:“不是完整的人。”
她很急。
像怕自己又说错。
陆沉说:“慢慢说。”
白瓷吸了一口气。
“有的人是孩子。”
“有的人是床。”
“有的人只剩一只手。”
“有的人只剩工牌。”
“有的人还在等铃。”
她每说一句,账册上的淡痕就亮一下。
不是亮成名字。
只是亮成一小段路。
韩麒示意技术员拍照。
技术员把灯角压低,纸面上的划痕变得清楚些。
一共十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