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铺后屋的门没有再响。
黑线停在第三圈缺口处。
韩麒先叫技术员封现场。
封门轴。
封铁片。
封落在地上的那截线。
再封路线影印件边角上被黑线碰过的那一点。
林抱朴坐回柜台后面,搪瓷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没有再说陆长川。
陆沉将黑马灯搁到柜台上。
灯火也低。
像刚从一条很窄的路上退回来,还没缓过来。
白瓷仍站在门槛外。
她没有进铺。
旧账册抱在怀里,指节压着封皮,压得发白。
韩麒走到门口。
“你可以不说。”
白瓷抬头看他。
韩麒把记录仪往下一点,没有贴近她的脸。
“也可以只说你能确认的。”
白瓷低头。
过了很久,她说:“我不完整。”
没人接话。
风从旧城南路吹进来,卷帘门下沿轻轻晃了一下。
白瓷又说:“可能一直都不完整。”
她像是在试一句很生的普通话。
每个字都要先放在嘴边量一量。
“但不完整,不是空。”
陆沉看着她。
“嗯。”
白瓷把旧账册打开。
第四格旁边,那条通向门的短线还在。
她没有在短线后面写名字。
也没有写编号。
她只在空白处慢慢写了四个字:
不补完整。
铅笔尖很钝。
最后一横拖得发灰。
韩麒低声复述:“旁观者书写‘不补完整’。”
白瓷立刻抬头。
“不是旁观。”
韩麒的笔停住。
陆沉也看向她。
白瓷像被这四个字烫了一下,手指蜷起。
她咬住下唇,又松开。
“也不是本人。”
她的声音更低。
“现在不是。”
韩麒没有逼她二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