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灯火猛地一低。
屋子里暗了一瞬。
韩麒抬头。
陆沉站在门前,没有跪,也没有伸手。
他只说:“听见了。”
门里的声音散开。
可黑线没有完全落地。
还剩半寸,挂在第三圈未收的地方。
林抱朴喉咙动了动。
“还有一句。”
陆沉看向他。
林抱朴说:“他当年跟我说,如果你真听见这段,后面一定还有一句。那句不是给你的。”
陆沉没有问给谁。
门外,白瓷的旧账册自己翻开。
纸页停在第四格。
那条短线通向门。
木门里,陆长川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不完整的人,也算本人。”
白瓷的手一下按住账册。
她没有哭。
也没有后退。
只是把那一页慢慢合上。
韩麒低声说:“记录为旧门残留声音,内容待声纹、物证和路线材料核验,不作身份确认,不作本人答复。”
陆沉点头。
“对。”
“听见声音,不等于人回来了。”
他弯腰,把黑马灯提起来。
灯火没有再往门里钻。
它从门缝退回,沿地上那截黑线慢慢回到灯罩下。
像一条走丢很多年的路,终于知道自己该归到哪里。
林抱朴看着那截线。
“归线了。”
陆沉说:“还没归人。”
韩麒问:“下一步?”
陆沉看着门外。
白瓷站在灯光边缘,怀里抱着账册。
她开口时声音很轻。
“先找还没下班的人。”
陆沉说:“好。”
旧木门没有再响。
门轴上第三圈黑线仍缺着口。
那个缺口很小。
小到像一笔还没写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