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走在最前面,白瓷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林抱朴几次想说话,又咽回去。
韩麒让人每隔五米拍一次地面。
越靠近无名车间,敲门声越清楚。不是一扇门在响,是很多扇门,远近不一,有的敲在木板上,有的敲在铁皮上,有的像敲在玻璃背面,但每一次都是三下,不多,也不少。
车间东墙有一排被水泥抹平的旧窗,最靠里的那一处颜色不同。
韩麒让技术员打灯。
灯光斜过去,水泥面上露出一圈旧木框印,那就是资料移交窗口。
陆沉把黑马灯举近。
木框印里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韩麒的手按在警棍上。
陆沉说:“不要敲回去。”
韩麒看他。
“为什么?”
白瓷替他答了。
“敲回去,就算应门。”
韩麒把手放下。
陆沉站在旧窗口前。
“我们听见了。”
墙里安静。
许照微拿着录音笔,手指停在按键上。
陆沉没有让她开。
他先说:
“只问能问的。”
韩麒明白他的意思。
门后不是证人席。
也不是签字台。
他们不能把敲门声当成同意,更不能把残响当成名单。
录音笔打开。
韩麒报时间、地点、人员、设备编号。
陆沉看着墙,声音不高。
“先核拒请。门后若有相关记录,只敲三下,不报姓名。”
墙里很久没有声音,然后传来三下。
笃。
笃。
笃。
韩麒只在记录纸上画下三组间隔,没有给敲门声补姓名,也没有让人开门。
陆沉继续问第二项。
“当年被转到旧城样本的人里,有没有留下过不同意的记录?”
这一次,声音密了些。先是近处三下,又是远处三下,再往后,又有三下。
像一排人依次把手抬起来。
许照微的脸白了,还是把每一组间隔写完整。
第三项,陆沉等灯火压稳才问:“有没有人明确留下不许家属、单位或后来接档者代写身后手续?”
墙里突然没有声音,安静得能听见厂房外水滴落地。
韩麒抬眼看他。
陆沉没有补问,只等。等到许照微以为门后不会回应时,墙里响起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