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黑马灯灯壁浮出一条细线。
不是字。
线从旧调度室墙面起,连到南机后沟,又绕到医院,再落到旧槐里,最后停在回春铺。
这一次,线没有断在回春铺。
它往旧城总配电井方向轻轻偏了一下。
韩麒看见了。
“下一处?”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被取下的手写时序图,看着那页还未展开的黄边纸,看着纸带上的勿接。
“不是下一处。”
许照微问:“那是什么?”
“下一层。”
白瓷低声说:“支线下面还有支线。”
陆沉把黑马灯放回桌面。
“今天到这里。”
韩麒看他。
陆沉说:“手写图、墙内页、铃次纸带先送检。没有鉴定结果,不进总配电井。”
林抱朴难得没有顶嘴。
陈守德坐在椅子上,忽然用手捂住脸。
“那晚值班长说,先别接,接了就有人要回来。”
许照微问:“谁要回来?”
陈守德摇头。
“他说,不是回来,是会被我们叫回来。”
陆沉看向他。
陈守德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说,没到的人,不能催。”
黑马灯里的线慢慢退下去。
墙上的时序图被取下后,露出一块更深的墙印。
墙印中间还有一行铅笔字。
很淡。
像写字的人怕后来的人看见,又怕后来的人看不见。
人未出,不受供。
陆沉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他说:
“拍下来。”
韩麒点头。
“拍。”
许照微把笔记本合上。
第一阶段终于有了一个边界。
旧城不是功臣。
也不是祭坛。
在那些没出来的人回来以前,谁都不能把保城写成受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