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麒问“你见过?”
陈守德点头。
“在哪?”
“调度室门口。”他说,“二十三点前,他拿过一卷黄黑胶带,问南机后沟能不能走。我说不能走,老沟积水。他说厂里还有灯。”
陆沉看向无名车间。
陈守德继续说“我以为他说的是工人没撤完。后来断电,调度台乱了,医院那边要保供,旧河门那边报警,城隍庙附近也有人喊有人晕倒。所有人都在抢线。”
“罗姓抢修工去哪了?”
“不知道。”
“你没报?”
陈守德抬起头。
“我报了外协队缺人。队长说他没签进场单,不算当班。”
林抱朴冷笑一声。
陈守德看向他,像被打了一下。
“我知道这话不是人话。”
林抱朴没再说。
韩麒把笔敲了一下桌面。
“这名抢修工,可能就是‘别替我报平安’的人?”
陆沉说“不能这么写。”
韩麒看向他。
陆沉把黑马灯提稳。
“现在只有三件事能写一,旧请求出现;二,陈守德口述有一名罗姓外协抢修工;三,此人未进正式名单。三件事之间不能划等号。”
陈守德看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
像松了一口气,又像更难受。
“你不想赶紧找到他?”
陆沉说“想。”
“那为什么不先认?”
“因为认错了,真正没出来的人就更难出来。”
白瓷抬头看了陆沉一眼。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书页里的黄边样票往里按了一点,像怕风把它吹出来。
技术组的人把便携电脑架到折叠桌另一端。
周令仪的声音从外放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噪声。
“扫描元数据确认签名页原始装订时就少两人,不是漏扫。”
许照微问“能看出被抽走的时间吗?”
“纸边压痕不一致,需要原件;时间行被统一过格式,只有南机三行来自另一台打印机。”
韩麒皱眉。
“后补?”
“像后补。”周令仪说,“尤其是‘南机故障中心’那一行,墨点更密,边缘有轻微错位。”
陈守德忽然说“那行不是我写的。”
韩麒看他。
“没人说是你写的。”
“当年他们让我签过一版说明。”陈守德说,“上面写南机故障导致西片切除。我没签。”
许照微马上问“谁让你签?”
陈守德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