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终于没有力气再吐纸。
厂区里那股压着人的班铃味开始退。
一车间的灯先灭。
宿舍楼旧值班室的灯跟着暗。
食堂后门那盏小灯最后留下。
它没有灭透。
只变成一粒黄豆大的光,贴在门框上。
韩麒要求现场封存复勘,样板间设备交网安。三张卡片只按“夜域手续中止、现实证据链继续”记录,不作结案材料。
厂门内忽然响起一声轻轻的落物声。
白瓷低头。
一张半截黄边饭票落在铁门缝外。
饭票很旧。
边角被水泡软。
票面没有姓名,只有一条褪色的横线。
韩麒拦住众人。饭票完成留痕、确认不再拖拽后,才被夹进透明袋。
白瓷一直看着那张饭票。
她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一下。
陆沉问“想起什么?”
白瓷没有立刻答。
她走到折叠桌边,看见许照微记录本被风翻开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背面。
白瓷伸出手,又停住,先看韩麒。
韩麒点头。
“碰记录本,不碰物证。”
白瓷便把自己的饭盒盖放下。
她从衣兜里摸出一张先前留存的空白样票,那是周令仪做的复制件,边上没有编号,只用来标识尺寸。
她把那张纸票抹平。
很慢。
很熟。
然后,她把饭票夹进书页。
不是夹在正中。
是贴着页根,露出一小截黄边。
像怕人翻书时看不见。
也像怕它掉出来。
白瓷低声说“这样不会洗没。”
她说完,茫然了一下。
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陆沉没有追问。
许照微只把夹票动作列为来源不明的记忆,不接身份结论。
食堂后门那点小灯忽然亮了一下。
很轻。
像有人看见了那截黄边。
雨终于小了。
南城第二机械厂的旧牌子露在晨光里。
它不再往下掉漆。
也没有变成干净的新牌。
锈痕还在。
缺失的附属小牌还在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