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照微重重写下清洁外包线,队名可问,姓名待核,不得按队销名。
广播口突然爆出一阵杂音。
像很多页旧表同时被揉碎。
门岗桌上,三张卡片的姓名横线一起收窄。
横线没有填满。
也没有消失。
它们变成三道更细的缝。
缝里没有字。
只有风。
陆沉胸口的《司夜录》自行翻开一页。
那页本来是空的。
现在有灰从纸缝里浮出来,先落成“工”,又落成“名”。
两个字之间隔得很远。
厂门广播像抓到机会。
“请合并。”
陆沉抬手,按住书页边缘。
“不合。”
灰字被他的指尖压住。
黑马灯火慢慢分成两缕。
一缕照在“工”上。
一缕照在“名”上。
两个字都留下了。
没有贴到一起。
灯壁里浮出几行很小的字。
核姓名。
照岗位。
留班组。
止销名。
不可代签。
不可代领。
不可代下班。
最后一行出现得最慢。
不可替人说完。
陆沉看着这些字。
这就是旧厂留下来的那点残箓。
残箓不是神位。
不完整。
也不宽。
只能在工厂、单位、班组这类夜域里,把人和岗位拿来相互核对。
它能拦住工号吞名。
能让班组表旁边多一栏待问。
却不能替任何人签字、领物、结账,也不能把一个没有回声的人硬写成已经回来。
陆沉把黑马灯收回半寸。
“收。”
灰字落进书页。
纸面微微一沉。
门岗里的考勤钟停了。
不是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