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咳之后,无名车间没有开门。
门缝里的黑灯线垂着。
雨水从线头往下滴,滴到地上时没有溅开,只留下一个很小的黑点。
韩麒抬手。
“全员原位。”
周令仪锁住长焦与录音。许照微只记无名车间传出轻咳,来源未明、未见人员,不得以声音确认身份。
广播口沙沙响。
“无名人员。”
“无登记岗位。”
“无可交接。”
“下班以后,统一清场。”
考勤钟跟着吐纸。
纸带很白。
白得不像旧耗材。
上面先印出三个旧栏。
工号。
班组。
去向。
第四栏迟迟没有落字。
直到门缝里的黑灯线晃了一下,那一栏才慢慢冒出来。
工名。
陆沉胸口那半本《司夜录》又热了一下。
这次不是烫。
像有人把一枚烧过的铁牌贴在书脊上,温度很深,却不往外炸。
黑马灯里的火低下去。
灯壁上有灰。
灰没有排成大字,只绕着“工名”两个小字转。
广播立刻换成平稳的厂内通知声。
“工名即工号。”
“岗位即归属。”
“班组可代个人。”
“请持灯人确认。”
韩麒低声说“它要你盖口径。”
陆沉看着纸带。
纸带边缘很薄,像一碰就能把三个缺口封成一行总结。
他没有伸手。
“工号不是名。”
“岗位不是人。”
“班组不能代个人。”
黑马灯火往前压。
纸带上“即”“归属”“可代”几处同时洇开。
旧墨退回纸里。
考勤钟里传来卡齿声。
它不甘心。
门岗桌上的三张卡片又亮起来。
左边去向栏仍是家已知,人未回。
中间去向栏仍是问队待回。
右边去向栏仍是问床已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