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方向那盏小灯还亮着。
天已经泛灰。
雨却没有停。
铁门内的三张卡片压平以后,厂区没有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安静下来。
相反,门岗上方的旧牌子开始掉漆。
先掉的是文旅围挡贴上去的那层仿旧膜。
南机记忆。
工业遗产更新。
怀旧夜班线。
这些新字被雨雾泡软,一条条卷起来,露出底下更旧的铁皮。
铁皮上的红漆斑驳得厉害。
镜头稳住后,旧牌子上的字一点点显出来。
南城第二机械厂。
不是宣传里的南机记忆。
也不是预约页上的旧厂生活体验。
许照微并列记录现实旧名待核,文旅命名不得替代原名。
广播口像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片刻后,它换成了很温和的女声。
“旧名已展示。”
“历史记忆可归档。”
“请进入纪念流程。”
门岗桌上的纸带轻轻一动。
“销名无效”那四个字没有变。
但纸带边缘往里卷,像旧厂还想把它塞回考勤钟。
陆沉按住黑马灯。
“名出来,不等于账封。”
黑马灯火沿着铁门缝烧过去。
火没有碰旧牌子。
它只照到旧牌子右下角。
那里有一块长方形的空白,像曾经贴过另一块小牌。
小牌没了。
四个锈钉孔还在。
许照微看了很久。
“这里原来挂过附属牌。”
韩麒问“能看出字?”
“看不出。”
周令仪切红外。
锈痕在屏幕上变成暗红色。
四个钉孔之间,残留着一条横向刮痕,刮痕下面还有半个模糊数字。
十七。
白瓷抱着饭盒盖,忽然站直。
“不是工牌。”
陆沉看她。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