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东窗亮起后,韩麒第一句话还是“没人进楼。”
办公楼外墙被雨水冲得黑,窗框里那点黄光像从旧胶片背后透出来,亮得不稳。
长焦只能拍到窗内一半,旧平面图则确认二层最东侧是厂长室。韩麒仍不许人上楼。
许照微查到旧厂长十年前病故、有公开讣告,只记死亡信息待核,窗内异象不得视为本人出现。
窗里的灯忽然亮了一下。
桌面出现在镜头边缘。
一张大办公桌。
一只绿色台灯。
一个玻璃烟灰缸。
还有一摞文件。
文件最上面那页自己翻开。
纸页被看不见的手压平,钢笔尖从画面外伸出来,悬在批示栏上方。
没有人影。
只有笔在动。
周令仪低声说“自动书写?”
韩麒说“写夜域异象。”
钢笔落下第一行。
历史遗留。
第二行。
责任分摊。
第三行刚写到一半,黑马灯火压到厂门线。
陆沉说“念文件抬头。”
周令仪放大画面。
许照微辨认了很久。
“关于一车间设备短停及外协人员处理意见。”
她停了一下。
“不是事故认定。”
韩麒说“继续。”
文件正文被台灯挡住,只露出外协、临修、食堂票、转外、西侧门几列字。
这些词都在同一页上,却没有连成一句完整的话。
像有人把所有缺口剪下来,贴进同一个口袋。
厂门广播接上办公室里的笔声。
“事项复杂。”
“年代久远。”
“按历史原因处理。”
沈月娥站在雨棚边,手还按着布包。
“历史原因是谁?”
没人回答她。
广播也没有回答。
它只重复
“历史原因。”
“历史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