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警员把人带到封控线外时,雨小了一点。
来的是个中年女人。
她穿一件洗得白的黑棉衣,手里抱着一个旧布包,布包外面套着塑料袋,袋口用红绳绕了三圈。
她没有往厂门看。
眼睛只盯着折叠桌。
韩麒让人把雨棚往外挪半米。
“人在这里说,东西也在这里看。不到西墙,不进厂门,不靠门岗。”
女人点头。
“我不进去。”
她声音很低。
“我妈活着的时候说,南机门口不能进。”
许照微问“您怎么称呼?”
“沈月娥。”
韩麒看了她一眼。
“和桥北机械修配站是什么关系?”
沈月娥把布包抱得更紧。
“我爸在那边干活。不是正式工,修机器,哪里坏了去哪儿。”
“姓名?”
她嘴唇动了一下。
“沈长水。”
许照微没有把这个名字拖到o17旁边。
她先在纸上写下沈月娥自述,父亲沈长水,桥北机修务工,关系待核。
沈月娥看见那四个字,反而松了一口气。
“你们别先认。”
她把塑料袋放到桌上。
“我就是来给你们看这个。”
韩麒没有伸手“您自己拆。我们录像。”
沈月娥解红绳时,手指抖得厉害。
红绳打了死结。沈月娥摸出小剪刀,等剪刀、红绳和袋口状态拍完,才贴着结边剪开一小段。
布包里先露出一张油纸。
油纸里面是半透明的塑料封皮。
最里面夹着一张汇款单原件。
纸已经黄透,折痕处起了毛边,左上角有邮电所圆章,章里日期只剩下年份和月份。
许照微低声读
“汇款人。”
下面没有姓名。
只有三个数字。
o17。
雨棚里没人说话。
沈月娥盯着那三个数字,眼睛一下红了。
“我妈说,这不是人名。”
她吸了一口气。
“可每回钱来,她都要把门关上哭。”
韩麒问“收款人是谁?”
收款人栏写着周玉莲。
沈月娥说“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