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盒盖被她抱在怀里,底沿那三道划痕硌着她的手指。
厂门内侧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
像有人隔着门背刮了一下铁皮。
白瓷抬头。
“他说钱。”
陆沉看她。
“还说什么?”
白瓷皱着眉,像在听很远的水声。
“不是要钱。”
她指尖按着饭盒底。
“他问,钱能不能到家。”
沈月娥一下捂住嘴。
许照微把门内疑似问句列为来源不明的记忆片段,不作身份判断。
广播口抢在她落笔前响起。
“钱已到家。”
“本人可销。”
西墙红漆下那个半露的“钱”字忽然深了一点。
水泥边缘又渗出一笔,像要在后面接出“清”。
陆沉把黑马灯放到桌边。
灯火没有照向汇款单。
它先照向沈月娥的手。
“你愿意让这张单子参与核验吗?”
沈月娥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只核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陆沉看着她。
“不让它替你认人,不让它替你签收,不让它替你把谁销掉。”
沈月娥眼泪落下来。
她低头看那张黄的纸。
“那就核钱。”
黑马灯火这才压到汇款单边缘。
灯壁浮出四个字。
核款。
不认人。
款项到户,不替本人到家。
纸带上的“人员销项”被火光压住,墨线往回缩,缩成一团脏黑。
广播口的声音变得尖。
“收款人已收。”
“家属已知。”
“查无此人。”
陆沉抬手,把黑马灯往门岗方向推了半寸。
“查无此人,不等于无人。”
灯火贴着厂门线铺开。
考勤钟停了一下。
纸带重新吐出一行字。
查无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