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翻出来的是蓝色复写纸,纸薄得能看见背面的格线,上面没有姓名,只有工号、天数、半月、签收、停。o17出现了三次,每一次后面都跟着不同的小记号蓝线包,白票三,红漆床牌。
韩麒立刻说“不要合并。”
许照微分列o17a、o17B、o17c同号不同痕,不得视为同一人。
工资表从黑门那边传来一阵纸响。
像很不满意。
旧广播从厂区接了进来。
“同号同结。”
“合并放。”
“合并销名。”
郑福堂猛地拍了一下桌。
“三个活人给你合并?”
韩麒看了他一眼。郑福堂把手收回“我没碰账。”
陆沉没有看郑福堂。
他看那三行o17。
“账本不是在说谁是谁。”
黑马灯火色低下去。
“它在说,有三处不能合成一处。”
灯壁上多了一行字。
可分列。
不可结清。
账本只拦手续,不替三人定名。
蓝色复写纸边缘慢慢平了。
红色印泥盒停住。
旧喇叭却换了口吻。
“工资补完成。”
“安置手续完成。”
“未入册人员不予补登。”
账本翻到灰色纸。灰纸上是改制安置表,比黄纸和蓝纸都冷,左边列转岗、内退、自谋,最后一列写着查无;查无后面挤着三行小字临修三号,清洁外包,临搬短工。
没有姓名,没有家属,没有住址,只有处理意见。
不占安置名额。
陈秀兰扶着椅背,指节白。
“她把这张也抄进去了。”
许照微问“谁?”
“唐丽英。”
“你看见她抄?”
陈秀兰摇头。
“没看见。可她一直说,清算组只管名单,不管窗口少了几张票。”
韩麒说“这句可以记。不能当作她亲见抄表。”
陈秀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