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门后,不走门。”
黑马灯的火落到黄线尽头。
那条线没有再往前伸。
它像被钉在地上。
黑门内侧传来纸页翻动声,一页压着一页,像有人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潮湿的旧账。
门缝打开到一指宽。
里面没有街道,也没有厂门外的路灯。
门后是一张大得看不到边的工资表。
纸面苍白。
每一格都空着。
表头从门缝里慢慢浮出来月份、车间、班组、工号、出勤、夜班、停、签收。
许照微低声说“没有姓名栏。”
韩麒说“写。”
她写下去的时候,笔尖重了一下。
门后的空白格忽然齐齐亮起。
像有很多看不见的人站在纸后面等工资。
旧广播换了语气,不再像文旅系统,也不像厂区喇叭,倒像柜台后面的人声,平,干,催得很熟。
“按号结算。”
“按号下班。”
“无号人员不得离厂。”
郑福堂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没号的人呢?”
没人回答他。
工资表替旧厂回答。
第一行第一格里,墨慢慢渗出来。
o17。
韩麒立刻说“不要读全。”
许照微停笔。
周令仪锁住画面,做只读截图。
陆沉把灯往回收了半寸。
那一格的墨没有继续写。
黑马灯壁上浮出细字。
号在表。
人不在表。
白瓷突然抬头。
“他拿不到。”
陆沉看她。
白瓷的手指紧紧扣着饭盒边。
“没有名字,就领不到。”
她说完,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低头看自己的手。
饭盒扣上有一道旧划痕。
像被人用指甲划过很多次。
韩麒让周令仪单列记忆片段,不得替代工资记录。
门后的表格又动。
o17后面接出一条空白横线,横线尽头出现一个黑色方框,方框里不是签名位置,是卡槽。
旧广播说
“请交工牌。”
“请按手印。”
“请领取半月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