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
两个白字贴在黑门上。
门很薄。
薄得像一张竖起来的纸。
韩麒第一句不是问门里有什么。
“样板间断电。”
现场人员没有碰展柜,由电工在外围拉闸,全程留痕。
西侧临展间的灯全灭,互动牌也黑下去,墙上那张工业遗产更新效果图只剩一块没有反光的暗面。
地上的黄线还亮着。
它不是电光。
像有人用旧粉笔在地砖缝里重新描了一遍。
周令仪看着回传画面。
“断电后仍显示。”
韩麒说“写环境异常,不写设备运行。”
许照微并排记录断电,黄线未消失,安全帽未移动,无人佩戴。
陆沉站在折叠桌前,黑马灯压着桌沿。
灯火低得很稳。
旧厂广播又响了一次。
“请佩戴安全帽。”
“请进入下班门。”
“请完成个人厂史。”
陆沉说“不戴。”
广播停了一拍。
停得像考勤钟卡住了纸。
下一秒,周令仪的监控墙全跳了厂区正门、南侧消防通道、文旅施工便门、旧宿舍楼一层出口、档案库后窗,所有画面都同时浮出一行小字。
下班打卡处。
韩麒脸色一变。
“全部出口回报。”
对讲里立刻乱起来。
“厂门外警戒线正常,门内多了一台考勤钟。”
“南侧消防通道门把手上出现卡槽。”
“施工便门外侧没有变化,内侧贴了下班流程。”
“旧宿舍楼一层门口多了纸带,居民还在楼内。”
韩麒抬手压住所有声音。
“先确认人。”
许照微分出人员表旧宿舍楼里住户十七人,今晚被临时安置到社区活动室的退休工和家属二十六人,厂区内警戒人员八人,样板间外看守两人。
无人进入展柜,无人接触安全帽。
这两句被她加了红框。
黑马灯火色暗。
灯壁上浮出字。
人未进。
门先改。
白瓷抱着饭盒,盯着监控墙里的宿舍门。
那里原本是普通铁门,门上贴着社区通知。
现在通知纸被一层旧油污盖住,只露出一个圆孔,像打卡机吞纸的口。
“出去也要盖一下。”
她小声说。
陆沉问“谁说的?”
白瓷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