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嗯了一声。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小木柄压片,不是刀,也不是锉,压片边缘裹着一层旧布。
他把黑马灯挪近,灯火贴着铝牌的弯折处走了一圈,没有添字,没有改痕,只把卷起的边压回原来的角度。
被压住的半个字露出来。
还是号。
临修三号。
铝牌背面却有东西,不是刻字,是一块旧胶痕,胶痕上粘着半片纸,纸背朝外,像有人把一张姓名牌翻过去,塞在铭牌后面。
韩麒让周令仪换角度拍。
纸片上只剩一个字边。
沈。
后面的部分被火燎没了。
郑福堂猛地闭上眼。
罗建民的肩膀抖。
许照微先说“只有一个字边。”
韩麒说“不写全名。”
周令仪照写背面纸片,可见“沈”字边,余缺,待原件检验。
白瓷忽然把饭盒抱紧。
“他把牌翻过来。”
陆沉看向她。
白瓷盯着铝牌背面。
“有人说,外面的人不要留名,留了要问谁叫来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
“他说不行,工具要还,牌也要还。”
陈秀兰嘴唇动了动。
她没有出声。
韩麒让周令仪把白瓷的话另列。
记忆片段。
来源不明。
不得替代证物。
旧广播突然拔高。
“维修未验。”
“试机未停。”
“证号未销。”
冲床电控箱上的红灯灭了。
绿灯亮起。
台面上多出一张黑的试机卡。
长焦拉近。
卡上有四栏机台号、维修证号、验收人、姓名,前三栏都有压痕,最后一栏空着。
机台号写的是二冲17,维修证号写的是临修三号,验收人栏压着一个罗字,姓名栏被一条油线横过去。
罗建民的呼吸一下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