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十二级时,周令仪停住。
她把手电照向墙角。
那里有一块掉下来的旧门牌。
门牌很小。
铝合金底,白字,边缘被火烤过。
上面写着
旧城南路17号。
许照微呼吸一顿。
“不是安民里七栋的门牌。”
陆沉看着那个号码。
十七。
他父母失踪那一年,旧城很多地方都跟这个数有关。
QZ-17。
那块旧门牌。
十七年前。
韩麒把门牌拍照封存。
“别把数字当结论。”
陆沉说“我知道。”
但他的手指还是在黑马灯把手上收紧了一下。
台阶到底时,空间忽然开阔。
地下二层不是一间仓库。
它像被人从旧楼、旧巷、旧小区里拆出许多门,再粗暴地拼在一起。
左边堆着旧门牌。
一捆一捆,用麻绳扎住。
右边是废弃门锁。
锁芯、门把、猫眼、链扣、门铃、闭门器,全被分类装在塑料箱里。
中间竖着拆迁门框。
门框排成两列。
留出一条刚够人通过的过道。
每一扇门框上都挂着一小截线。
线头接在地面,像许多细细的根。
周令仪蹲下看。
“这些不是普通堆放。”
她拨开灰尘。
线从门框底部穿进地槽,再汇向前方一只灰色配电箱。
“它们都接着。”
韩麒问“接到什么?”
“门禁供电,还有录音模块。”
周令仪把手电照进门框背面。
每个门框背后都贴着一枚小小的拾音片。
有些已经坏了。
有些还亮着微弱红点。
许照微低声说“他把门拆下来以后,还让门继续听。”
陆沉看向那些旧门框。
门拆离原来的墙,本该死掉。
可这里的门没有死。
它们只是被集中到地下,继续等着敲门声、脚步声、钥匙声、吵架声和一句句“不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