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门仓后墙裂开的缝很细,细到不像门,更像一块砖在很多年前被人拆过,又很耐心地嵌了回去。
冷门油味从缝里渗出来,沿着墙根往外爬,盖过了旧木头和潮灰的味道。
罗主管闻到那味,脸色先白了一层。
“这是老式合页油。”
韩麒看他。
罗主管赶紧补一句
“现在小区不用这个了。只有拆下来的旧防盗门和设备井铁门上会用。”
周令仪没有靠近,她先把隔离手套戴好,再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只小表,探头伸到缝口。
“氧气正常。”
又换一只。
“没有可燃气。”
韩麒抬手,先把几个想凑近的物业人员压回线外。
“照明、记录仪、警戒线。谁都不单独进去。”
一楼空地上的住户被再次往外退。
有人踮脚想看,也有人把手机藏在胸口,试图隔着人缝拍一张。
赵海平站在最里面,手机举到一半,被韩麒一眼看回去。
“你不用拍。”
赵海平把手机放下,屏幕却还亮着,手指抖得连锁屏键都按了两次。
陆沉提着黑马灯站在缝前。
灯口那半粒火星贴着边,不进,也不退。
像一只不肯完全睁开的眼。
林抱朴伸手拦了他一下。
“可问门,不是可进门。”
陆沉说“我知道。”
“知道就别拿命试新火。”
“我问一句。”
他把黑马灯放低,灯底轻轻碰到地面。
旧门仓里的无齿钥匙影子安静下来。
陆沉蹲下。
对着墙缝问
“门里有没有人?”
缝里没有回答,只有很轻的一声从砖后刮出来。
吱。
像螺丝刀慢慢拧过一颗锈螺丝。
韩麒皱眉。
“不是活人声。”
周令仪把收音笔贴到缝旁。
波形跳了一下。
“机械回放。”
许照微问“什么时候录的?”
周令仪看读数。
“不好说。声音被压过,像从老设备管道里传的。”
陆沉看着黑马灯。
灯壁上那行“可问门”没有变。
火星往里沉了一点。
墙缝里又响。
吱。
停。
再吱。
像有人在门后反复拆同一颗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