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宁声音很低。
“该追就追。但我真没办法。洗衣房夜班,一晚多几十块。她白天上学,我晚上走之前给她煮粥。她说想喝热的,我就小火煨着。”
陈米把脸埋在她怀里。
“我以后不喝了。”
陈佳宁一下抱紧她。
“不是你的错。”
贴纸上的空碗轻轻动了一下。
像有人把碗往桌外推。
门牌显示
空碗等人。
方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
他已经下班了,外卖服外套搭在胳膊上。
“我能说一句吗?”
韩麒看他。
方锐抓了抓头。
“我不是家里人。但她那几单都是同一个备注,别按门铃,放门口,妈妈睡觉。”
陈佳宁脸上更白。
方锐赶紧说“我不是告状。”
他把手机递过来。
“我是说,她每次都会等我走远才拿。她挺听话的。”
陈米抬头看他。
方锐别开眼。
“汤洒那单,我退了。”
陈米小声说“我没有给差评。”
方锐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那就好。”
白瓷把旧饭盒放到16o2门口。
“饭不等妈妈一个人。”
她想了想。
“也不等小孩一个人。”
韩麒叫来楼下负责这片的社工。
“做现场帮扶记录,不把母女写进那本登记册。”
对方立刻翻开自己的工作本。
陈佳宁说“别写得太难看,房东会不租给我。”
韩麒说“写事实。也保护你。”
社工先记下煤气已关,再问陈佳宁夜班几点走、几点回,问洗衣房能不能留一个紧急联系人,问陈米学校班主任电话,也问房东是否知道屋里住着孩子。她只记录自己需要跟进的看护、燃气安全和临时联系事项,没有给母女贴上“困难家庭”的标签。
陈佳宁的肩膀一分分绷紧,又在最后一项核完时慢慢松下来。她不再只是一个被众人围住等着认错的人,现实里的难处终于有了具体的接手人。
她找来一张冰箱安全便签,写下
留饭不留火。
陈米看着那几个字,拿铅笔在下面补
等妈妈,不开火。
贴纸上的空碗终于没有再往桌外滑。
它慢慢多了一点热气。
门牌亮
火可灭,饭可等。
这一次,白瓷没有抖。
她只是看着旧饭盒。
饭盒盖没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