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里的水痕伸出一小缕,落进水里。门后的旧影里,一个年轻女孩站了出来。
她身上的红绸已经没了,只剩一件被水泡皱的工作服。
韩麒说“周小雅,水街临时员工,最后排班时间为七月十五日十九点四十分。”
孟母跟着念
“周小雅,不是伴娘。”
刚赶到警戒线外的周母被警员扶着,声音破得几乎听不清。
“小雅,回家。”
灯里水痕一亮,女孩没有整个人出来,只有名字像湿墨浮到门槛,落进失踪人员登记表。“疑似被误列伴嫁”随即改成“已确认撤名”。
门内,女孩的影子淡了。警戒线外,周母忽然捂住胸口,手机在她掌心响起来,屏幕上是医院来电。
她接起来,只听了一句,整个人就跪到地上。
韩麒没有去扶。
他只是低声说“继续。”
第二名是被列成提灯人的陈柏安。父亲不在现场,韩麒在电话里读清证物编号、失踪时间和撤名流程。
最后问
“你认不认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喘了很久,才有抖的声音回答“认。陈柏安,我儿子。”
陆沉抬灯。
水里一个瘦小影子抱着湿灯笼走出来。
灯笼没有火。
陈柏安三个字从灯笼纸上剥落,落进登记表,提灯栏只剩一个“撤”。
白瓷盯着那盏灯笼。
“那个……”
林抱朴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
“灯笼。”
白瓷点头。
“灯笼。”
她把这个词记在掌心,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
第三名是何盼。
展厅里安静了很多,林抱朴一直站在后面,听到这个名字时肩膀动了一下。
许照微把何盼的饭盒、旧作业纸和洪水后登记页摆到一起。
韩麒看向林抱朴。
“这个人,谁来认?”
林抱朴没说话。
白瓷看着他。
她忘了很多词。
可她还记得“盼”。
林抱朴走到渡口前。
他的鞋尖碰到水线,裤脚立刻湿了。
陆沉没有拦。
林抱朴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很旧的纸。纸上是小孩子的字,写着“何老师,谢谢你”,下面有一个写错又涂掉的名字林盼。
林抱朴低头看了很久。
“何盼。”
他说。
“九八年洪水夜,旧河小学教师。她不是祭品。她下水,是为了救学生。”
水门后,那名女教师终于从人影里走出来。
她没有穿嫁衣,穿的是一件下摆破开的旧雨衣,手里还抓着一只饭盒。
林抱朴声音哑。
“何老师,我认你。”
饭盒盖子轻轻一响。
何盼两个字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