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冷。
像有人把他的名字从一册潮湿的账上划掉了一笔。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归水名箓那几道淡纹正在褪。
先是“归”。
再是“水”。
最后只剩一条模糊的横。
陆沉忽然看不清河面上的名字了。
刚才还清楚浮在水里的周小雅、何盼、孟雨禾和那些无名,此刻都变成散开的红影。
他失去了看名的眼。
也失去了用名压门的手。
水门问他
还要开吗?
陆沉的手指按进门缝。
指节被水压得白。
“开。”
水门里传来第三声锁响。
桥心婚书上的“禾”字停住了。
纸页不再往下吞。
反而从水底浮出另一行字。
不是红字。
是灰白的,像旧档案纸背面透出来的字。
周小雅,不是新娘。
何盼,不是祭品。
孟雨禾,不是自愿。
陈柏安,不是伴童。
白瓷写在地上的字,被门收进去了。
她愣了一下,立刻蹲下继续写。
“林抱朴,不是送亲。”
写到“朴”字,她卡住了。
那个人她认得。
那张脸也认得。
可那个字忽然从脑子里掉了出去。
白瓷握着粉笔,手抖得厉害。
林抱朴站在她身后,声音低哑。
“木头的朴。”
白瓷抬头看他。
“哪个木?”
林抱朴眼眶红了一下。
他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在地上补完那一笔。
“这个。”
粉笔字亮了一下,映进水里。
林抱朴,不是送亲。
远处看守点内,罗建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面前的红请帖自己裂开一道口。
口子里渗出泥水。
泥水写出两个字
到席。
民警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