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借路未还”从掌纹里浮出来,细得像水草。
白瓷抓住他的袖子。
“别急。”
陆沉看着水廊尽头。
“我不急。”
他说得很平。
可黑马灯里的火已经压低。
灯火一低,水里那些门就清楚了。
栏杆下。
桥洞边。
售票亭玻璃背后。
每一处反光里,都有一条缝。
缝后有水。
水后有眼睛。
上一次借路以后,门后的东西都记住了他。
现在七月十五,它们一起看过来。
林抱朴扶着栏杆,脸色比往常更灰。
“良辰不是整点。”
许照微问“什么时候?”
“旧河村以前不看钟。看水。”
林抱朴指向河面。
“水过桥心,灯照新娘脚,才算时辰到。”
韩麒问“桥心在哪?”
没人回答。
因为地图上没有梳妆桥。
可是水廊尽头的雾里,桥栏已经慢慢露出来。
青石。
旧苔。
桥边挂着红布。
布上滴水。
每一滴落下去,河面就多一个名字。
周小雅。
何盼。
孟雨禾。
无名。
无名。
无名。
白瓷忽然捂住耳朵。
“太多了。”
陆沉蹲下。
“不记。”
白瓷摇头,眼睛红了。
“它们不是让我记。它们在问我,谁还记得。”
许照微立刻打开相机,对准河面。
镜头里没有名字。
只有红灯。
周令仪换成热成像。
还是没有。